有点磕磕巴巴。
已经没有那么怕了,因为这段时间“敲门声”往往是和“薄承彦回来”挂钩的,是个积极信号。
逐步覆盖了过去的记忆。
祈景被抱着去了客厅,脚背还弓了弓,像是在拉伸,好似忘记了脚踝的疼痛。
还晃了好几下腿。
门外是个陌生的阿姨。
祈景不由自主地又攥着薄承彦的衬衫,看了下门口的人,又眼巴巴地仰头去看男人。
他分得清家里谁做主。
第91章 番外 过去
尽管说是锻炼“分离”,但确切地来说,薄承彦并没有彻底离开过家里一整天。
基本是几个小时,而且不包含中午的就餐时间。
祈景毕竟还没有治疗好,很多时候都需要被抱着,去洗漱、去洗脸。
一开始薄承彦有思考过要不要请人来照顾。
直接找个护工。
这方便得多。
也不会占据他那么多精力与时间。
但是每次看到少年的眼睛,他又会想,也这么盯别人?
毕竟还在养的初级阶段。
雏鸟……是会认人的。
他亲自教。
薄承彦抱着人走了过去,侧眸道:“这是阿姨。”
“会在家里给你做饭。”
对面的妇人很是温和,也只是笑了下。
祈景其实很紧张,掌心的巧克力都化掉了,抿了抿唇。
几乎很恍惚地问:
“不,不是可以送过来的?”
他想问,饭不是别人送过来的么?
怎么还要做。
薄承彦眉眼平和,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告知人道:
“我以后要出去一整天。”
“家里需要有人照看你。”
很残忍。
但是又很直白。
时间已经五月中旬了,马上就是六月,时间很快。
他需要上学。
必须会走路。
祈景本身就是个小竹苗,一节节地要往上长,一昧的纵容不会使得他变得修长,攀附本身会致使人歪歪扭扭的。
更不利于成长。
怀里人终于还是哭了,一连很多天的拥抱,分离的时间很短,甚至抱着的时间要比之前还要多。
祈景自然而然有点放松。
但这次不一样。
真的要丢他在家。
一整天。
薄承彦垂眸看着那红透了的眼睛,面色很平静,视线一转,自己的衬衫领子还被一个纤细的手指攥着。
很黏人。
委屈了。
“麻烦您了,我这段时间有些忙。”
“照顾他半个月就可以。”
嗓音始终很沉稳。
犹如宣判的话语。
*
祈景难得地生出了点“抵触”的情绪,他被抱到卧室,坐在床边掉眼泪。
一点声音都不出。
小脸很是泛红,睫毛成了一簇一簇的。
偶尔会发出点气音。
抽抽。
薄承彦抬手去拿了杯子,打算给人喂点水,轻微皱了眉。
爱哭。
容易脱水。
但是正当杯壁抵住少年唇边的时候,湿漉漉的眼睛望了过来。
“唔……”
纤细的手臂攀了过来,他在推。
“不喝。”
语气很是硬邦邦的。
脸颊都是一道道的泪痕。
薄承彦有些轻微的不悦,拧眉道:“听话。”
祈景一下子冒的泪更多了。
他不喝。
彷佛是一个很小的宣泄口。
这里本来就很陌生。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原来的世界。
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被关着。
断裂的思维链条在逐步恢复,他见的最多的人就是薄承彦,本能地将其当成救命稻草。
可是总是会……
好难受。
被逼着说话,不允许一直抱着,还是要带去那个房间。
都是他不喜欢的。
祈景哭得几乎看不清视线了,他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他朦朦胧胧,又觉得……好像别人也没有义务……要对他好。
这段时间的教导。
又促使他磕磕巴巴地说:
“对、对不起。”
“不喝……呜……”
脸颊被捏开,后颈也被扣了过来。
嗓子眼很浅,直接往里喂容易呛,要拿捏着分寸。
薄承彦手背都有青筋凸起,隐隐有点失控,但还是喂完了。
把杯子往旁边一放。
直接抬手抱起来了。
“咳咳咳……咳咳……”
青少年的声带还在发育,很稚嫩,但凡感冒发烧,就会很闷哑。
听着也让人揪心。
祈景皮肤又白,脖子后面甚至还起了红,眼角泛着红,很是无助地攥着男人的衬衫。
“你要我怎么办?”
生病的人是不懂那么多的。
只是慢吞吞地叫名字。
“薄……薄承彦。”
在被诊疗好之前,祈景其实是一直叫的名字,不过他忘记了。
*
养育一个孩子是不容易的。
尤其他还生病了。
林瑟前几天就已经回国了,得知了一些风声,不过就连他也没有见过那孩子的样子。
“你还好么?薄。”
薄承彦尽管衣冠楚楚,但眉眼却有倦怠之意,暗沉的眸子看不出什么光亮。
有些精神不济。
“我只是有些头痛。”
林瑟知道对方这个毛病,只是拿出来了自己针包,很熟练地开始施针。
青年想了想。
澳门的事?
不应该,薄仲林据说已经成为“半植物人”了。
被关在疗养院。
那是……
“你带过来那个小孩,让澳门那边的旁支收养了?”
青年有些旁敲侧击。
“方便落户口。”
薄承彦微微倚靠着椅子,抬眸看了过去,很是漫不经心地道:
“我养。”
“不是给他们养。”
承认了。
没有一点避讳。
甚至坦坦荡荡。
林瑟愣住了,他本来就是对方大学时期的好友,没那么多畏惧,只是靠着自己的工作台,环着手臂问:
“薄,你不孕不育?”
空气一阵死寂。
薄承彦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林瑟顿觉寒气袭来,危。
“呃,我开个玩笑。你的体检报告我看过,emm……真的很棒。”
“你知不知道,国外精子库甚至都有冒用你身份的。”
林瑟耸了耸肩,看起来没个正经,但是其实在细微地观察面前人的反应。
很平静。
没什么反应。
他情绪太稳定了。
以至于找不出来什么破绽。
林瑟一开始甚至认为他是个健康的人,直到得知了一些近些年的事。
据说是有个对家动了点脏手段,在薄承彦房里塞了个人,本来都已经发现了,要赶出去。
但或许是鬼迷心窍,那人直接吞了自带的烈性药,整个人都神志不清,说一些威胁的话。
当然,也吐露了自己回去也会被“玩”死的事。
求收留。
这其实是个死局。
对面的人做足了手段,给的药是不正常的,那男生吞了之后呼吸道就开始肿胀,整个人呈现不正常的扭曲。
他吃了,也活不了的。
会死在这里。
事前事后都会死。
当时被喊上来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似乎也没想到会这么恶劣。
如果真碰了,那绝对会出事。
草菅人命的帽子就扣上了。
但是薄承彦从始自终面色都淡然,只是问:“需要打120么?”
语气平静。
那男生自然是着急地点头,彷佛是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喉咙发出荷荷的动静,指甲都在地板上划。
薄承彦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漫不经心道:
“自己过来拿。”
他给过机会了。
……
后续就是警方、医院都来了,但人已经死了,没有任何外伤。
经法医鉴定,是服用烈性药物致使呼吸困难,窒息而死。
当时的酒店原本是已经把监控掐断了,但是又迫于局势,“恢复”了大批走廊的录像。
是主动设局。
死者身份层层查询,但是手机的联系人号码均为空号,工作的场所也被查出来是个空头公司。
显而易见,复杂了起来。
那桩案子在当时掀起了轰动,一开始只能定性为自杀,而这也确实对淩越的声誉产生了负面影响。
可不到半年,当地公安机关就侦破了一些不正当经营的会所,循着线索往深处查,扯出了一张巨大的利益关系网,被逮捕的不仅是有名有姓的企业家,还有丧失理想信念的机关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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