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水晶球，想问小人鱼还要不要继续听。
却发现小人鱼已经换上了一副稍稍满意的表情。
嗯？小人鱼喜欢听这首歌？
江裕安正要点开付费界面，小人鱼开口了，语气还带着点小小的傲娇：“人鱼的歌声和这个是不一样的噢。”
江裕安心想，那肯定不一样。
先不谈无数故事里传说的人鱼歌声净化作用，单就这样和人鱼面对面听人鱼唱歌，给人带来的心灵震撼也是绝不会少的。
但他心里有股奇怪的直觉，他害怕这种直觉是人鱼的歌声会让他遗忘和人鱼相处的经历。
所以不太想让小人鱼唱歌。
江裕安顿了顿，又问：“所以，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
江裕安紧盯着小人鱼。
他心里已经想到了许许多多前世今生失忆错爱的狗血大作，差一点就能代入自己已经和小人鱼开展了三生虐恋。
就差眼前的人鱼说出真相了！
银巫挠了挠自己的脸蛋，实在想不出借口了。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必须要想出隐瞒真相的借口的理由吧？
刚才怎么就顺水推舟把身份搞复杂了？
他抬眸，在江裕安炽热的视线中败下阵来，老老实实道：“因为我其实都快要和你结婚了。”
江裕安：！！！
他就说！
果然是吗！前世虐恋！今生错爱！
快要结婚的人鱼和人类因为某种不得以的原因而被迫……
银巫继续道：“你被污染能量影响到了，现在这些情景，虽然我不太清楚是什么，但肯定都跟你有关。我陪你来到这里，任务应该就是唤醒你。”
江裕安在心里演练的轰烈旷世爱情顿时戛然而止。
……好吧。
没有虐恋，没有错爱。
有的只是一心一意要和他结婚的小人鱼不离不弃地解救陷入污染中的他。
啊。
怎么好像更感人了。
江裕安鼻子一酸，将脸颊贴到水晶球上，仿佛这样就贴到了里面的小人鱼。
银巫看着莫名露出深情感动表情的裕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贴了过去。
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他可不会拒绝和裕安贴贴噢。
江裕安仿佛隔着一层玻璃感受到了小人鱼向他传达出的温暖情意。
但细思下来，这实在太过于玄幻，唯物主义价值观正在和一股不明力量打着架。他忍不住问小人鱼：“你是听到我的许愿后，才来找我的吗？”
银巫警觉：嗯？
什么许愿？
不是已经解释了他俩都是快结婚的关系了吗？
江裕安像是在倾诉，也像是在喃喃自语：“原来我一直生活在污染中吗？所以才过得和别人那么不一样。”
银巫：“不……”
不是一直啊！他们只是刚刚一起来的污染区……吧？
江裕安垂着眼睫，近距离地注视着小人鱼。
人鱼忽然有点不自在起来，在清透的水晶球里，掀着尾巴扬起飘落的彩片。
“你是听到了我的愿望吗？”江裕安的目光中盛满了笑意。
“我像捕到比目鱼的渔夫那样许愿，我不要珍珠财宝，不要华服宫殿。我只许愿，希望能有一条会唱歌的美人鱼，像爱王子一样爱我。”
童话里的人鱼放弃了歌声，放弃了海洋，放弃了漂亮的鱼尾。
江裕安想，假若他是王子的话，他只要全须全尾的小人鱼。
“你好美。”他夸赞小人鱼，带着真诚又不掩其中热切的向往，“尾巴也很漂亮。”
银巫抬手抓住水中慢悠悠飘着的两片鱼鳞似的彩片，脸颊泛起红意。
江裕安问道：“你还愿意给我唱歌吗？”
第67章 打开了
被喜欢的人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银巫感觉自己的体温都要升高了。
但这片空间太小了，他无处可躲藏，只好颤着眼睫点头：“当，当然愿意。”
江裕安的心脏顿时如鼓点节奏般躁动。
他看向小人鱼的目光越发炽热。
银巫却有点扭捏起来了。
裕安看他的眼神，好像是他答应了什么很郑重的亲密请求。
刚鼓起来的大大方方的唱歌勇气，又被另一种青涩的情绪冲散了。
江裕安目光灼灼：“我要打开开关吗？”
他端起水晶球底座，摸向开关。
银巫矜持地点了点头，问：“你打开了吗？”
江裕安摁下，“咔哒”一声。
银巫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他跟随着心中的旋律，找到自己的声音。
与前几次相似的轻渺歌声缓缓响起，沁人肺腑，宛若天籁之音。
歌声婉转动听，人鱼也精致漂亮，江裕安没舍得闭上眼睛，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小人鱼。
这是一条突然出现的，会唱歌的小美人鱼。
是说着要将他从受污染的生活中唤醒的小人鱼。
江裕安想，只要小人鱼爱他，那他就拥有了梦想中的完美人生，从前种种“污染”，就算即刻消散了，他也不会留恋半分。
可他不是王子……
不。
不是王子更好。
不是王子，就不会一边享受着小人鱼的爱，一边忽略掉小人鱼的痛苦。
况且，小人鱼说了，他们已经快要走到结婚那一步了。
这说明，即便他不是王子，小人鱼也爱他。
还好，他不是王子。
江裕安渐渐沉浸在小人鱼的歌声里。
醒过来吧。
回应小人鱼的爱。
和小人鱼……结婚。
……
经历太过于清晰，以至于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往下沉的时候，江裕安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捞了一把。
试图捞到水晶球。
但掌心触感柔软，他似有所觉般看过去，发现自己捞到了小人鱼白皙的腰肢。
再往下就是腰腹和鱼尾过渡的区域，规矩的鳞片状泛起淡蓝的颜色。
像贴上去装饰的透水晶，勾勒出人鱼优美的腰身。
江裕安眼睛刚睁开脑子还没醒，视线定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收回目光。
不，不礼貌。
但他又想起自己好像从没见过银巫穿衣服。
人鱼是不穿衣服的种族吗？他以前怎么好像一点也没注意到过……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海水压力在逐渐增强，江裕安甩开发散的思维，揽着小人鱼稳住身形，止住下沉的势头，熟练地延伸出雾气团，将他们往上托举。
途经之处可以看到，污染区内大片大片的混乱能量正肉眼可见地趋向稳定。
污染区的消退作用很明显，一些污染生物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虽然这些生物很快就会随着混乱能量的消失而消失，但总归需要时间。
所以需要相关的人鱼族群来管理，以保护各人鱼的安全。
江裕安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还记得当初用来联络月衡的信号石的能量频率，于是照着记忆中的感知，掐出一小团雾气，然后捏碎，向人鱼族的月衡长老传递着污染区变动的消息。
小人鱼还没醒，江裕安又把小人鱼手腕上的雾气链条加固了一层。
他抱着小人鱼，由雾气团带着往海面上去。
没往上升一会儿，银巫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
一串泡泡比雾气团更快地往上升。
江裕安按捺住追逐泡泡的想法，放慢了速度，垂眸看向小人鱼。
银巫睁开眼睫，茫然半晌。
江裕安没开口，等着小人鱼慢慢清醒。
“裕安？”银巫喊。
江裕安：“我在。”
“你醒了吗？”银巫问。
江裕安笑起来：“我醒了，你呢？”
银巫抬手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回复：“我也醒了噢。”
“嗯。”江裕安搓两下小人鱼的头发，语带笑意，“我们都醒了。谢谢你把我唤醒。”
银巫慢半拍地彻底清醒过来，转眼看了看周围，和闭上眼之前一样，他在雾气团里。
不过还有点不一样，这回裕安也在雾气团里，他被裕安抱在怀里。
雾气团的速度也没有再失控。
因为他唱歌把裕安唤醒了。
银巫弯起眼睛朝江裕安笑：“不客气！”
江裕安看着小人鱼的笑，就想起小人鱼说“愿意唱歌”的样子，想起小人鱼说“快要结婚了”的表情，想起自己庆幸自己不是王子时的心情……
等等。
不是王子？
他现在好像又是王子了！
王子和人鱼……
江裕安蹙起眉，片刻，从被各种记忆塞满的脑海里扒拉出银巫之前说过的话——
“我不嫌弃你的王子身份”。
童话有其个体局限性，他会为“王子和人鱼”打出一个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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