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水晶球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他今天太累的缘故吗？
都累花眼了。
看来要好好休息休息眼睛了。
他打开吹风机嗡嗡嗡地吹起头发。
小人鱼嫌吵，盘着尾巴蜷在小平台上，紧紧堵着耳朵，还鼓起脸颊。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裕安问他“你是美人鱼吗”，原来不是在问他的长相和种族身份。
原来在裕安的心里，真的有一条“美”人鱼。
最喜欢王子，和王子最般配的小美人鱼。
银巫看着自己的尾巴，新生的晶蓝色鳞片长得一半一半的，有些地方还秃着粉白粉白的尾巴肉。
他忧愁地蹙起眉——
这样的鱼尾巴，还能让他算得上“美人鱼”吗？
早知道还是应该藏……
嗡嗡的吹风机停下来，江裕安又走到水晶球跟前，再次瞪大眼睛：“动作变了！真的变了！我就知道这两天干的那一点儿活根本累不到我！”
小人鱼抬起脑袋。
欸？
什么变了？
江裕安凑脸过来，转着圈盯小人鱼。
“小人鱼！”他的手都不敢碰上水晶球了，“是真的小人鱼！好漂亮的小人鱼！”
银巫竖起耳鳍。
唔？
裕安这是在，是在夸他漂亮吗？
嗯……那就不藏起来等尾巴长好再去找裕安了。
好在小人鱼不太坚定的立场只随着尾鳍的晃动摇摆了一小会儿。
随即他晃晃脑袋，想着，但要是裕安不解释“美”人鱼的事情，他还是要藏起来不让裕安找到的噢。
小人鱼的动作太明显，就算是再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的人，也要看出来这不是个简单的小人鱼模型了。
江裕安轻声：“小美人鱼？刚才是你在唱歌吗？”
小人鱼游起来，游到快贴近球壁的地方，矜持地点点头。
是噢。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裕安心里激动起来。
很多故事书里写着，“人鱼的歌声”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但没等他再说什么，小人鱼又煞有介事地摇起头。
江裕安顿住，“……怎么了吗？”
他还没有开口求小人鱼唱一首歌呢，小人鱼就拒绝啦？
难道人鱼还有“读心”的技能？
没等他胡思乱想出结果，银巫开口道：“我不是小美人鱼噢，我只是小人鱼。”
江裕安先是一愣，这声音怎么是男……雄鱼？
他礼貌地视线下移一瞬，啊对，小人鱼的上半身没有衣服，只有头发挡着。
又反应过来小人鱼说出来的话，迟疑地问：“是有什么区别吗？”
他克制地又看了一眼小人鱼的脸。
这也挺美的呀。
银巫环起手臂，“哼”一声：“当然有区别！我可不是像童话里一样爱上王——”
话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起来，他爱上的裕安也是王子。
完了。
难道他也是小美人鱼的一种？
那裕安从一开始心里就有的美人鱼形象，是不是他呢？
银巫苦恼地思索着。
江裕安耐心等待，他觉得看着这条小人鱼生动形象的表情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至少比对着只有摁开关才会机械动起来的模型有意思。
他想，难道自己是天选之人？
难道是掌管童话的神觉得他有着像王子一样的美好品质，所以奖励他一个可以和小人鱼见面的机会？
可他毕竟不是王子。
小人鱼会爱上他吗？
江裕安下意识扒拉了两下自己刚吹干还蓬松着的头发。
小人鱼鼓起脸颊，放弃道：“好吧，没什么区别。”
江裕安却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小人鱼刚才未说完的那句话。
他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酸唧唧地开口：“你已经有喜欢的王子了吗？”
然后小人鱼很负众望地点了点头：“有呀。”
江裕安顿时向下撇着嘴角，有点想把昨天喂给搁浅比目鱼的小虾米要回来了。
怎么吃了他的“贡品”，却不好好实现他的愿望呢？
江裕安不开心了。
蓬松到翘起来的头发好像都有点耷拉了。
但小人鱼并没有及时关注到。
银巫趴在水晶球的玻璃上向外看，看到周围有一些很奇怪的摆设。
他的视线顿时被这些新奇的东西吸引到了。
桌子……嗯，认识，但是和他熟悉的形式并不一样。
还有方方正正的看起来软软的床，刚才裕安在上面躺了几下，看起来比贝壳床还要舒服。
他还看到一个圆圆的东西立在桌子上，有光点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像画出来的简易版眼睛嘴巴。
这就是人类生活的地方吗？
和人鱼一点也不一样。
银巫对许多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很想出去摸摸看看。
江裕安看着小人鱼在水晶球里左转转右转转，心里莫名又憋了一股气。
小人鱼怎么一点也不关注他？
他还想听听小人鱼继续讲讲那个“王子”的事情呢。
也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反正就是……想听。
小人鱼却一无所知，抬起手指向他的小机器人，“裕安，那个是什么啊？”
“是小艾机器人。”江裕安回答得很顺口。
等等。
裕安？
他反应过来一些不对的地方，小人鱼怎么知道他名字的？还叫得那么亲密。
“小艾机器人是什么？”银巫仍旧不理解。
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合在一起，他就一点也理解不了。
是“人”吗？
银巫左看右看，也没找到“机器人”和“人”相似的地方。
江裕安将机器人拿到水晶球旁边，道：“是可以讲童话故事的机器人。”
“讲童话故事？”银巫勉强开始联想，小时候祖母给他讲过童话故事，后来他在书上也看到过童话故事。
那“机器人”是一种“祖母”，还是一种“书”呢？
第66章 机器人
小人鱼皱着眉想来想去也想不通。
因为“机器人”长得跟“祖母”一点也不像，跟“贝壳书”也不像。
他干脆放弃了，问：“裕安，那你可以让它讲一个故事吗？”
又叫了“裕安”。
江裕安这下确定了。
他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难道他昨天跟比目鱼许愿的时候，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吗？
银巫诧异地抬眸看。
对上江裕安真切不解的视线，才突然又想起来，他是为了唱歌唤醒裕安来的。
差点忘记了。
小人鱼心虚地游回小平台上，问：“裕安，你要听歌吗？我可以给你唱噢。”
江裕安直觉小人鱼唱歌有可能会改变什么，迟疑了一下，拒绝道：“不，小艾也会唱歌。”
银巫：什么Σ(°△°|||)︴
也，也会唱歌？
银巫顿时尾鳍炸开，看向机器人的目光顿时带上了一些敌意，连带着看江裕安的目光也带上几分不满。
裕安不是说最喜欢听他唱歌吗？
怎么会为了别“人”拒绝他！
难道是因为……这个“机器人”唱歌比他好听？
银巫皱起小脸。
江裕安看着小人鱼的脸色变来变去，很想知道小人鱼这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然而银巫向来简单的心思，也是头一次这么百转千回。
他看着因为没记忆就这样拒绝他的江裕安，心里像被水母须须蛰痛了几下。
好一会儿，他才克服了一些从前遗留的心理障碍，咬咬牙，道：“你让它唱！”
哼。
他倒要听听，这个“机器人”的歌声是不是比他唱得好听！
但江裕安见小人鱼垮着脸，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
于是行动也迟疑起来。
他回忆……嗯……他和小人鱼就发生了刚刚那一点事情啊，难不成他只跟小人鱼相处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踩到小人鱼的雷区啦？
想到这里，他更踌躇了。
给小人鱼放歌听，不会是小人鱼雷区的一部分吧？
只是不待他细思，小人鱼就催促起来：“裕安，你让它唱呀。”
江裕安只得摁上机器人的按钮，选择“歌曲”模式。
看了一眼趴在水晶球玻璃上的小人鱼，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一首《美人鱼》。
前奏响起。
小人鱼的神情很快由如临大敌变成了疑惑。
旋律很好听，但，这不像是能唱出来的吧？
吹管状海螺壳的话，也许可以吹出来。
“机器人”的歌曲声很快停了。
江裕安看过去，噢，音乐会员没有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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