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安匆匆放回洗漱用品，朝小人鱼迎过去，赞叹道：“好快，好厉害。”
接过星星鱼一看，整条鱼已经被处理得很干净了。
江裕安讶异：“连鱼鳞、内脏什么的都处理好了，银巫，你效率好高啊。”
银巫更欢快了：“顺手的事！”
他学着哥哥，抓完鱼就顺手把鱼都处理干净才收回爪子，已经形成了习惯。
江裕安就又从船舱中拿出小鱼干，递给银巫：“奖励超额完成任务的人鱼吃美味的小鱼干。”
银巫“哼哼”两声，“明明不完成任务的人鱼也有小鱼干。”
江裕安哈哈笑，道：“那就奖励人鱼获得美味的鱼片粥早餐。”
锅里已经在咕嘟嘟冒泡泡了，翻腾的米粒散出阵阵香气。江裕安用锋利的小刀把鱼肉片好，熟练地调好各种调料，然后将其放入锅内。不一会儿，又烹出更鲜香更霸道的气味，被海风裹挟着送至小人鱼鼻腔内。
银巫望着江裕安，又望着那口锅，不自觉地翘起尾鳍拍了拍海面。
他突然想，如果裕安跟着他到海底，用他煮药的那口神奇大锅煮饭，会不会做出更多美味的食物呢？
第25章 很漂亮
鱼片粥鲜香美味，小人鱼撑到肚子滚圆。
“人类在岸上，每天吃这样好吃的食物吗？”银巫将自己整个身体浮在海面上，头抵着礁石，好奇地问道。
江裕安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是的，人类的食物就是那么好吃”，那万一小人鱼更坚定要上岸了咋整？
说“不是，人类的食物其实一点也不好吃”，那万一小人鱼觉得矛盾，想上岸对比求证咋整？
咋整啊。
江裕安思来想去，模糊答道：“这样的食物我都会做，你想不想学做饭？”
小人鱼自己学会了，就不用总是向往了。
银巫猛地起身，“哗啦”一声掀起一大片浪花，“像你一样，用火做熟食吗？”
江裕安点头。
人鱼有精灵朋友可以点火、可以飞着去拾木柴，烧起火堆来估计也不是很困难。
银巫却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想不想不想，不想学。”
“嗯？”江裕安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怕火呀。”银巫煞有介事，“人鱼生活在水里，要时时刻刻挨着水，可是火会把人鱼的水分都烤干的。所以我害怕它。”
……害怕火？
按江裕安的想法，人鱼在礁石上烧火做饭，还算安全，因为一旦火势想要蔓延，就会被周围的海水阻止。
他耐心解释：“海水可以扑灭火焰，不会把人鱼烤干的。”
之前他每次离开小岛，都是捧着海水彻底把火堆灰烬全部浇透的。嗯……人鱼好像每次都比他先离开，可能并没有看见。
银巫扑腾到江裕安身边，双手扒着江裕安的膝盖，似乎有些委屈：“我不可以只吃吗？我抓鱼，你做饭，我们一起吃，不可以一直这样吗？”
江裕安无奈：“那我任务完成了，离开这个世界怎么办？”
万一小人鱼为了食物上岸，被诡计多端的人类骗身骗心咋整？
银巫语气幽幽：“那我也不要学做饭，我可以去找其他人类做交换。”
……！
看看，看看！
小人鱼果然是想着，可以为了食物跑上岸！
江裕安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不可以，只能和我！”
他飞快在心里权衡一下，大不了就不回去了，回去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
他像现在这样每天在海上一个岛接着一个岛地航行，每天给小人鱼做做饭，再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美丽的风景，其实也不错。
如果小人鱼一直不厌倦他做的饭，不厌倦……他，那他其实挺愿意一直跟小人鱼生活在一起的。
当海陆邻居也行。
他在海边做渔民，每天跟小人鱼一天见三顿面。
甚至如果他当了渔民，可能根本就不用打渔，小人鱼会抓回很多海鲜，而他只需要做做饭。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想想就很美好。
江裕安从想象中抽离，面上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
他有点紧张地看向银巫，一直只和他做交换，小人鱼会愿意吗？
会永远都不厌倦他吗？
江裕安的眼底暗含些许期待。
银巫面上不解一瞬，对上江裕安的视线，却没再问下去，只乖巧答应道：“好噢裕安，我只和你交换。”
江裕安松一口气，脸上笑意更深。他抬手搓了搓小人鱼的发顶，道：“说好了，我们是互相很特别的关系，所以不可以轻易就把对方换掉。”
银巫：“嗯嗯嗯。”
*
大晴天，阳光正好，风浪也正正好。
江裕安收好各种生活用品，把小人鱼的吊床也收在船侧挂好，而后看向东方。
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粼粼的波光延伸出一个明亮灿烂的世界。
“出发吧。”江裕安最后将船锚拉起，俯下身朝小人鱼伸出一只手掌。
人鱼会意，猛地从水面跃起——
“啪”一声，击了个响亮的掌，又“扑通”一声落下。
银巫高高兴兴地一挥手臂：“出发！”
人鱼落下时溅起的超大水花，把江裕安浇了个遍。他抬手把额前湿发往后一捋，朝人鱼笑：“水花很漂亮！给你打十分！”
银巫又抬起头。
人类俊朗的面容，在捋上额前碎发后，更加一览无余。人类优越的身形，在这样仰视的角度下，更显得身高腿长。
其实人类的腿也很好看。银巫想。他又盯住江裕安脸上滚落的水珠，觉得很像是一颗颗珍珠。
故事里说，人类很喜欢看人鱼哭，因为人鱼会哭出珍珠。
可是有没有人鱼喜欢看人类哭的故事呢？
裕安会哭吗？
银巫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心焦意躁。于是干脆游到船后面，两手推着船尾，大声喊：“裕安坐稳！我要给船加速了！”
船帆被海风吹得鼓鼓囊囊，小人鱼在船尾把尾巴甩成螺旋桨。
小船骤然加速，江裕安踉跄一下扶紧船沿。
扑面的海风，吹得他眼睛都不容易睁开。
船在破开的波浪中迅速向前进，江裕安遥望着海况，心里却想要到船尾去看看小人鱼是怎么推船的。
是像古画中拉船的纤夫一样用力吗？又或者是像推车的搬砖人一样费力？
推船……本不是一件需要做的事情，在海上，凭海风行驶已经足够了，小人鱼这样推船，肯定会很累吧？
江裕安只犹豫一秒，而后拿起望远镜朝远仔细望了望，没发现有什么可能产生碰撞的危险，便转身，越过船舱朝船尾走。
越走近，越能看到激扬起的巨大水花。
小人鱼尾巴拍打水面的声音都成了沉闷的、如同大锤敲鼓一样的声音，展开的尾鳍一拍进水面，掀起的巨大浪花就如同一堵墙般升起，再哗啦啦落下。
江裕安沉默一瞬，迎着水花往前走到船尾边，微探出上半身，垂眸看着推船的小人鱼。
嗯……用背推船。
银巫背靠在船尾，两只手浮在水面，眼睛悠闲地闭着，蓝色的尾鳍全然张开，时不时抬起尾巴用力地拍打着海面。
小船就在这种尾部拍打助推力下，加快了行驶速度。
江裕安忍不住思考。
人鱼这样推船，会很累吗？或者……会把尾巴拍痛？
“银巫。”他喊，“累了吧？先别推了。”
银巫没反应。
不会是睡着了吧？江裕安加大音量：“银巫！”
“……嗯？”
银巫迷迷糊糊睁眼，不自觉就停下了尾巴的摆动，没一会儿就跟还在惯性向前的小船有了段距离。
他顿时清醒过来，又迅速追了上去，临近小船猛地往上一跃——
“接住我！”
江裕安迅速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从海里弹射出来的小人鱼，丝毫没有踉跄。
甩了甩脸上被溅到的海水，江裕安低头问怀里的小人鱼：“累不累？”
银巫点点头，又摇摇头。
第26章 辛苦了
“推着的时候好累噢，尾巴都要打结了！”银巫撇撇嘴，随即又得意地朝江裕安笑，“但是我又发现了一个很轻松的方法！”
他两只手比划着，尾巴也翘起来：“只要背抵着船，尾巴用力拍拍海面，就可以推着船往前走，就一点也不感觉累了！”
江裕安又问：“那你尾巴拍着海面，会不会痛？”
能激起那么大的浪花，那得是用了多大力啊。
银巫看一眼自己的尾巴，又看向江裕安，似乎有些诧异，道：“尾巴和利爪一样，是人鱼的武器，不会那么容易就痛的。”
江裕安也诧异：“可你的鳞片……”
那天似乎很容易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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