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银巫很捧场，捧着碗呼噜噜喝粥，眼睛都亮亮的，“裕安，你太会做食物了！”
厨艺得到认可，江裕安心情非常愉快，决定明早给银巫做鲜香美味的鱼片粥。
*
又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
收拾好东西，江裕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银巫，你晚上睡哪里啊？”
是要睡在贝壳床里吗？
贝壳里要铺什么呢？传说中只有鲛人能制出来的鲛绡纱吗？
银巫却指了指一块稍远的礁石，随意道：“睡在那里就可以，还能挡住我以防被海水冲走。”
江裕安：“啊？”
银巫想了想，又说：“在家就睡在我自己的房间，睡觉的时候想游到哪里就游到哪里，有墙挡住，我就不会一觉醒来被冲到陌生地方了。”
海里的鱼大多都是这样睡的。
没有小房子的鱼就只好随波逐流。
江裕安看看自己的吊床，又看了看银巫指的那块礁石。
吊床看起来就安稳舒适。
礁石……凹凸不平、边角锋利、麻麻赖赖、侧面还有贝类生物的壳。
小人鱼的皮肤又不是什么很糙的皮肤。正相反，因为在水里泡得久，人鱼尾巴之外的皮肤都白白嫩嫩的。这要是睡在礁石边，一个浪打过来，人鱼没稳住身形、撞上礁石，肯定就会受伤一大片的吧！
“银巫。”江裕安忍不住地担忧，“这样睡觉容易受伤，我用绳子给你编个吊床。”
江裕安对渔网的打结方式很熟悉，做吊床的方法也跟做渔网大差不差。说干就干，他立马去船舱里找出了一卷相对光滑的绳索。
银巫不解：“可是裕安，我不能像你一样离开海水呀。”
“在水里也可以。”江裕安已经构想好了，把吊床的两头绑在两块距离适宜的礁石上，人鱼就可以睡进去了。
就是……睡在网里的人鱼可能会有点像那种，被渔网网住、正要被打捞上来的渔获。
想到这里江裕安笑起来，要是哪个渔民的网能被一条小人鱼看上，那简直太幸运了。
等网编好了，他就可以模拟一下。
江裕安越想手速越快，手指翻飞间编出的网格飞速成型。
银巫凑过去看江裕安坐在小船甲板上编网结，眼花缭乱的，看了上步看不清下一步，只好揉了揉眼睛，道：“裕安，你手指好快噢，我的眼睛跟不上了。”
江裕安笑道：“以前生活的地方离海很近，有时候我会去兼职给别人补渔网。”
很多阿婆阿叔都夸他学得快、学得好。
“噢。”银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生活的世界，海里也有人鱼吗？”
江裕安摇头，实话实说：“没有。人鱼、精灵还有巨龙，都只在童话故事里出现过。”
银巫是看过童话故事的，以前祖母也给他讲过很多。
但他听过的故事里，就从来没有说“世界上只有人鱼族、其他种族都只存在于童话”的。
银巫抬头看江裕安的脸，俊眉星目，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而自己的尾巴，裕安以前可能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难怪最开始裕安见到他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惊奇。
第24章 不方便
月亮渐渐往西沉，银巫都打起第九个哈欠了，江裕安才将吊床编好。
吊床的完成度并不太精细，不过由于绳索的材质非常有韧性、打结的方式非常牢固，所以并不需要担心吊床的承重力。
江裕安将吊床两头固定在两块礁石上，然后朝旁边满脸好奇的小人鱼道：“可以了，银巫，你躺上去试试。”
银巫游近，试探地用手把吊床往下压了压，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柔韧。
他正要撑着把尾巴放进去，江裕安眼神一凛，发现一个问题——
不好！网格似乎对小人鱼的尾部鳞片有很大威胁！
“等等！”他赶紧制止了银巫的动作，“是我没考虑到位，这样可能会割伤鳞片的。等我去找几匹布来垫上，垫厚一点不容易伤到……”
说着江裕安匆忙忙回到船舱，把剩下的布匹都搬出来。
布匹不是什么沾水就坏的材质，晒干了还能用，所以江裕安把搬出来的布都摊开，一层层垫在水里的吊床上，直到手按下去感受不到绳结处的硌硬，才又看向银巫，道：“好了，你睡上去试试吧？”
银巫就朝江裕安伸出胳膊：“你帮帮我，我的尾巴不方便。”
近岸处海水不深，人鱼不能游到吊床上方再游进去。
江裕安一手托着银巫的鱼尾巴，一手托着人鱼后腰，轻松将人鱼抱起来。
“裕安。”银巫不适地扭了扭，“人类的温度好高啊。”
……温度？
江裕安原本迫切想要给小人鱼做个舒适小床的正经思绪顿时停滞住，顺着小人鱼微嗔的语气，慢慢将关注点转移到了一热一凉、皮肤相接的地方。
掌下小人鱼的后腰皮肤细腻、尾巴鳞片湿滑，但……都很凉，像冬日里囫囵捧在手心的雪团。
搓一搓就会热起来了吧？
江裕安忍不住微微收紧手指。
“裕安！”银巫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火热的东西禁锢住了，使后腰和尾巴都很不能适应。他抬头看向目光空茫的江裕安，抬手在人眼前晃了晃，“你好热啊！”
……好热？
江裕安猛然回神，对上小人鱼微蹙的眉。
人鱼漂亮的脸蛋上出现这样的神情，让人很自觉地开始反思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人鱼的事情。
“抱歉银巫！”江裕安手指不敢再动，匆匆把人鱼放进海水里，小心地放入吊床。
银巫把自己瘫进吊床，感觉浑身都舒展开来了，而且不用担心睡着睡着就会被海水冲走，更放松了。
舒适的感觉使他立刻就原谅了江裕安：“没事的裕安，人鱼跟人类的体温不一样，我感觉你刚刚有点奇怪，现在就好了！”
江裕安不好意思地朝小人鱼笑笑，“可能是困了，有点走神。你没有不舒服就好。”
银巫摇摇头，身体往下缩了缩，整条人鱼就完全没进海水里了。鱼尾惬意地晃一晃，吊床也会随之摇晃，像海水的波动。
江裕安看着小气泡从人鱼微张的唇中冒出来，感觉奇妙又可爱。
嗯……可惜没有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
第十九个气泡在海面“啪”一下消失的时候，江裕安才恍然回神。
意识到自己就站在这里盯着睡着的小人鱼吐泡泡，他轻笑一声，低声朝小人鱼道了句“晚安”，而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
头顶上并没有什么遮盖，江裕安枕着手臂，看黑沉沉的天幕。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
仅仅五天，竟然能发生那么多事情。
吊床被海风吹得微微摇晃。江裕安忍不住想，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天幕中只缺了一小口的月盘格外明亮，偶有几颗勉强争得半点月亮光辉的星星一闪一闪。
明天大概也会是个好晴天。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海上时，江裕安伴着小人鱼一声活力满满的“早上好”醒过来。
“嗯？”江裕安还不甚清醒地侧头对上小人鱼的视线。
不知道小人鱼趴在礁石上看了他多久，才能在他刚一苏醒的时候就送上早晨的问候。
江裕安翻身下了吊床，胡乱抓了把头发，走近海水，朝小人鱼笑着回道：“早上好，银巫。你什么时候醒的？”
银巫也朝岸上游近了点，高兴道：“刚刚！我昨天睡觉没有被海水卷来卷去，也没有撞到水母和鲸鱼！”
江裕安扶额。
难道以前经常撞到吗？
他蹚着水走到小人鱼身边，透过浅浅一层海水看人鱼的尾巴。
银巫转了个圈，灿烂地笑：“鳞片都好好的，吊床睡起来很舒服！”
江裕安满意地点头，很好，鱼尾非常完整，一片鱼鳞都没被蹭到。
“那就好。”他抬手搓了搓人鱼的脑袋瓜，“早上吃鱼片粥吗？”
“吃！”银巫迅速应下，用力点完头，才想起来问，“鱼片粥是什么？”
“就是用鱼肉和昨天吃的那种米煮成的食物。”江裕安说着，从船舱里的米罐里舀出半碗米。
银巫跟过去，又被江裕安递了一小包小鱼干。
“银巫，要先麻烦你去捉条鱼回来了……”
“不麻烦。”银巫往嘴里塞了两条小鱼干，一转身就窜进海里。
江裕安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看不见小人鱼的影子了。
……执行力实在太强了。
江裕安走回昨天架锅的地方，先用升级版方法蒸出小半桶净水。
刚洗漱完，小人鱼就抓着一条肥嘟嘟的鱼游回来了。
“裕安！”银巫狩猎归来，非常欢快，“我带星星鱼回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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