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结束时，在场的人都垂下头，严肃地低声诵着让人听不清的词句。
啊。
神秘。
好在仪式很快结束了，众人也没再有什么奇怪操作，只部分人参与送行，到宫殿大门口。
坐在马车上，江裕安掀开车帘，向外看这个还处于沉睡中的人类王国。
平静，安逸。
又处处富有着人类的生活气息。
人鱼的族群会是什么样的？精灵的部落会是什么样的？巨龙的领地……会是什么样的？
在马车的晃荡行驶中，江裕安带着满心疑问开启了一场神秘的冒险旅途。
*
火红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在海上铺出一层流动的红绸。
临近小岛，江裕安非常敏锐地察觉到礁石旁有小人鱼出没的痕迹。
“就在这里吧。”江裕安朝艾德里安道，“在这里把小船放下去，你们只管返回，我从这里出发。”
小人鱼远远看见大船，却不躲不让。
江裕安内心担忧。
人鱼是因为太相信自己的爪子，所以不怕人吗？
艾德里安听从吩咐地让人放下小船，辅助王子从大船降至小船。
王子安稳地到达小船之后，大船的船员有条不紊地转换了船帆的方向。
江裕安看着大船慢慢远去，才掌着小船的方向往岛上去。
“裕安！”银巫扬起胳膊朝江裕安用力挥，“我等你好久啦！”
江裕安固定好小船，踩着浅水走到礁石边。
“银巫，早上好。”他递过去一个小布包，“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银巫打开小布包，看到许多干巴巴的小鱼，闻起来很香，“小鱼？”
江裕安点头：“小鱼干，是用小鱼炸的。”
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王后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几个大包裹，说是王国里的人给王子出海准备的。
江裕安算着小船能装的重量，每种都用小布包取了一些。
王国里的人，跟王子的关系应当很好。
那么他既然接下了王子的任务，替王子吃一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银巫抓出两条小鱼干嚼嚼，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好香！好吃！谢谢裕安！”
小人鱼吃得香，江裕安莫名就心情轻快，“不用谢。”
他拿出指南针，辨认方向，东方正是与大船返航相反的方向。
早上的太阳并不刺目，江裕安望过去，眼底映出海与天无垠的宽广。
“裕安。”银巫扯了扯江裕安的衣摆，“你吃早饭了吗？”
江裕安垂眸，看到小人鱼银色的发丝也被日光映出火焰般的红，好像很温暖。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触上去。
啊。
是凉的。
银巫不明所以地歪歪脑袋在江裕安掌心蹭了蹭，“怎么了吗？裕安。”
“啊？”江裕安骤然回神，“不，没怎么。”
他收回手，修长的手指微微蜷起，小人鱼银白的发丝从指间流出。
“我吃过早饭了。”江裕安答。
“噢。”氛围有一瞬间的异样，但银巫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便朝江裕安递出一条小鱼干，“小鱼干好香，我吃过早饭也能再吃好多小鱼干！你也吃啊！”
“好。”江裕安顺从地接过小鱼干。
*
吃够了小鱼干，东方的太阳已经变得金黄刺目。
江裕安系紧小布包，放到船舱里。
出来看到小人鱼正悠然闲适地趴在礁石上，眯着眼睛晃尾巴。小人鱼时不时晃出水面的尾鳍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像是在诱人捕捉。
江裕安走近，盯了一会儿，突然说：“现在出发吧。”
话出口他又觉得这样太过草率。
但小人鱼已经迅速睁开了蓝色的眼睛，朝江裕安绽出大大的笑容，活力满满地扬起手臂：“好哎！出发！”
于是旅途就这样开始了。
白帆鼓鼓，海风成为小船前行的推动力。江裕安站在船头，任由海上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银巫在海里欢快地游，一会儿跟船并排，一会儿又跑到船尾推着，更多时候则是也游在船头，看着江裕安。
“裕安！”小人鱼穿梭在海上大大小小的浪花里，快乐地喊，“以前我只有在追海豚的时候才这样游过！”
海豚们成群结队的在海上跳啊跳，他也学着跳啊跳。
江裕安闻声看过去。
小人鱼跳起来的时候，像海豚一样弯出了月亮的弧度。然后扑通一声又扎进海里，随着海波游动，蓝蓝的尾巴、柔软的身躯，仿佛要跟海浪融合在一起。
人鱼绝对会是大海最引以为傲的杰作吧？
江裕安忍不住想，如果他是掌管世界规则的至高神，那么他一定要给创造“人鱼”这一生物的海神颁个[最佳创生奖]。
“好厉害！”江裕安笑着朝小人鱼喊，“银巫，你比海豚游得还好！”
银巫游在小船前方，仰头对上江裕安盛满笑意的眼睛，觉得今天拥有的好心情，比以前最好的心情还要好上无数倍。
好希望裕安能一直在海上噢。
第23章 不喜欢
第一天出行还算顺利，不仅没有遇上什么风浪或者大型海洋生物，还在太阳沉入海平线之前幸运地到达了一座小岛上。
江裕安将小船固定好，就踩着沙滩上了岸。
在海上睡觉，就得睡在船舱。这样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是让人太没有安全感了，休息都会休得不安稳。
踏上小岛，放眼望去，地势平坦，视野很开阔，零星几棵不知名的树木长得矮矮小小，分布在岛上各处。
“裕安。”银巫在浅海里只能勉强浮起来，于是又找了一块近岸礁石趴着，“你今晚睡在这个岛上吗？”
“是啊。”江裕安看中了两棵比较粗壮、又离得近的树，“我可以搭一个吊床。”
“吊床是什么？”银巫好奇。
江裕安从船舱里拿出结实的绳子和布匹，在两棵树中间比划，道：“把绳子系在两棵树上，再把布搭上去，就可以睡在上面了。”
有点超出知识范围了，银巫不太能听得懂。
江裕安就利落地把绳子在两棵树上打好了方便拆卸的活结，然后把布搭上去，再坐上去试了试吊床的情况。
很好，很稳。
“就是这样。”江裕安朝银巫演示，“睡觉的时候躺在上面就可以。”
“噢。”银巫远远看着，有点想躺上去试试。
这样弯弯的、中间会坠下去的吊床，肯定很适合柔软的人鱼躺上去，都可以把整条尾巴都摊开。
江裕安试完吊床，又翻身下来，搭了个火堆。
太阳已经沉下去了，余晖稍稍能把天空照亮，但光线还是越来越暗。
火堆燃起来，这一小片海岸就被照亮了。
“银巫，你不趁现在回去吗？晚上海里会更黑吧？”江裕安一边递过去小鱼干和果干，一边问。
银巫摇摇头：“不回。我跟哥哥说好了，陪你这段路。只要时不时回去报个平安就好了。”
尝了口苹果干，银巫“呸呸”两声，又将果干口袋还给江裕安，“我不喜欢这个。”
江裕安于是也尝了尝苹果干。
……不是。
他记得苹果干不应该是这种仿佛嚼干的甘蔗渣一般的口感啊。
银巫又继续说：“深海里会很黑，不过人鱼对海水的变化很敏感，可以凭感觉游。游到族群范围就好了，那里到处都有会发光的珍珠、一闪一闪的灯灯鱼、会一直亮着的海藻，和海面上的白天一样。”
“真好。”江裕安又感受到了物种的神奇。
果干口袋里还有草莓干、芒果干、香蕉干、葡萄干等等。这样不同地域、不同生长环境的水果同时出现在一个生产力似乎并不先进的地方，又使江裕安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虚幻感。
不过他现在是在海上，不需要思考陆地上的事情。
银巫香喷喷地吃着小鱼干，又好奇地看着口袋里不同颜色的果干。
江裕安把每种果干都挑一点出来，挨个给银巫尝了尝。
“这个黄色的好吃！”银巫指着芒果干，“我喜欢这个！”
江裕安就又从布包里挑了些芒果干出来，放在一个小碗里端给银巫。
“每天不能吃太多，吃多了伤身体。”他将装着小鱼干的口袋收回扎紧，“垫肚子环节结束，我要开始做新鲜的食物了。”
“好噢！”银巫乖巧地捧着小碗，一边嚼着芒果干，一边看江裕安从船舱里出来后，在火堆上架起了一口铁锅。
出门一趟，从小就自理能力很强的江裕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带得很齐全。
虽然不清楚这些物资能在海上陪他多久，但眼下拥有就是一种幸运。
岛面积很小，没有净水，江裕安仍旧用老方法蒸馏。船上带了一些小米，江裕安把苹果干挑出来放进锅里，煮了一锅略带甜味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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