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裕安朝人鱼亮出掌心，坚定道：“后天上午，开始向东出发，寻找精灵族。”
银巫用力跟江裕安击了个掌，尾音都欢快地上扬着：“好噢！后天见！”
第21章 有什么
江裕安在岛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海上的太阳初升起时，等候着的亲卫队就驶船来接人了。
这艘承载着好几百人的大船，在平静的海面缓缓驶出一道不平静的痕迹。
江裕安站在船首，遥望着宽广的蓝色大海。
一望无际。
海与天的界线被升腾的海雾模糊成难以辨清的一片，置身海上，仿佛不论往哪个方向行驶，都到不了尽头。
在这样的海上，一个人、一艘小船、一直向东。
江裕安忍不住蹙起眉，思考着自己是否能真正做到这样孤注一掷的冒险。
海风呼呼地往脸上吹，强势打乱人额前的碎发。
江裕安思维发散一瞬，觉得自己这样一脸惆怅地背手站着，任风吹打自岿然不动，恐有耍帅之嫌，顿时觉得手脚都有点无所适从。
转头一看，果然对上了亲卫长艾德里安一言难尽的视线。
江裕安：……
难怪突然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儿，原来还真有人在看着他。
艾德里安上前一步，行礼道：“王子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江裕安摇头：“没有。”
艾德里安犹豫一下，又问：“王子殿下，您这次出行……可有收获？”
收获？
江裕安想，见到了小人鱼，收获一定是有的。但其中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他接下来要进行一个人的海上奇幻漂流之旅了。
嗯……或许还有一条时不时陪着他的小人鱼。
话到嘴边打了个旋，江裕安停顿一瞬，组织好措辞，道：“至少，找到了目前唯一一条能通向成功的道路。”
艾德里安眼神骤亮：“王国有救了！”
*
国王、王后和国师的反应也差不多如此。
江裕安复述了一遍圈圈传达的要求，然后看向国王。
国王欣喜问道：“只要你一个人驾驶小船，一路向东，就会到达精灵的王国吗？”
一个人驾驶一艘小船，手中持一指南针，向东，再向东。遇到风浪，不必害怕，只管迎头直上；遇到鲨鱼，抄起钢叉，只管比一比谁才是这海上的王。
但这样当然是比不出什么的，因为显而易见的，人鱼才是海上真正的王者。
江裕安没肯定回复，只说：“不知道路程中会不会有其他考验。”
国王倒是欣喜未褪，激动道：“王国有救就好！江裕安殿下，只要您愿意为王国带回武器，您可以尽管向我提条件。”
国王对待人类王国的态度让江裕安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他又感觉有些紧张。
——目前还是难以适应这位国王对他的尊敬态度啊。
但不适应归不适应，摆在眼前的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跟这些一对比，这点不适应算什么。
江裕安于是按照出海基本需要列了张清单。
出于一种谨慎态度，每种物品的准备他都步步跟进、挑选、验收。
不过一个人出海，也并不需要带太多东西。
所以天黑之前，江裕安在清单列出来的最后一个物品上打了勾。
伊莉雅穿着繁复漂亮的裙子，跟在后面看人将食物、绳索、生火石、匕首等东西分门别类地装好、装进马车里，等待明早运送到海边，再装到江裕安的小船上。
她是见过大海的，但她没有乘船在海上漂过。
“裕安哥哥。”她问，“你以前出过海吗？”
江裕安正蹲在地上在整理物品，闻言，抬头道：“当然。”
学院老师带他们参与过实践互动，简单地在海上观测海洋的气候和生态状况。
伊莉雅又接着问：“那，海上会有很多危险吗？”
比如滔天的巨浪，凶恶的食人鱼，摄人心魄的海妖……还有冒险故事里写的，阻碍海上冒险队伍出海探险的一切。
江裕安也是答：“当然。”
怎么会没有危险呢？只是他觉得，既然任务已经接下，那就没必要再把这些东西称之为“危险”了。
就算作冒险任务途中的“挑战”吧。
伊莉雅捻着袖口的褶边，又问：“裕安哥哥，你会怪我不愿意跟巨龙成婚吗？”
江裕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这位小公主，问：“那，你为什么不想跟巨龙结婚？”
伊莉雅抿抿唇，小声道：“我不喜欢他。”
江裕安又问：“那你后悔救了他吗？”
伊莉雅声音更低了：“有点后悔。我觉得我做错了事情，不然哥哥也不会为了...”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江裕安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等小公主不再张口，江裕安才道：“如果我是伊万，我会告诉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救助伤者，原本就不是件错事，毕竟谁会想到巨龙族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你不想跟他结婚，也没错，‘婚姻’就是要两厢情愿才对。”
“况且……”江裕安看向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公主，叹气道：“你还小呢。那位巨龙族的王子，破坏了你对‘帮助他人’这一认知的单纯性，才是做了错事。”
如果世界上都是好人，如果每一个人在“帮助他人”时都无需过多权衡，如果每一个“接受帮助的人”都懂得感激与回馈，那……
江裕安想着，自己倒是先笑了——
那他就会相信，他穿来的这个世界，确确实实是个童话世界。
“不过我不是伊万。”江裕安朝伊莉雅笑笑，“做这个任务我有自己的目的，所以你不用太过在意我的看法。”
伊莉雅搓着袖口的手指才放松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提起裙边朝江裕安行了个礼，说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奇怪话：“愿能同您共筑[平衡]。”
[平衡]这个词，江裕安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这时候他才多了点好奇心，正想问问这个词是不是他们世界的什么通用知识，伊莉雅却匆匆留了句“一路平安”，然后急忙忙地转身走掉了。
亲卫长艾德里安又上前一步，道：“王子殿下，物资已准备完毕，布鲁也已进行细致清点，毫无遗漏。”
江裕安将背包系带打好结系紧，才站起身，“多谢。明早不必等日出，鸡鸣第一遍时我们就出发，你们还是将我送到那座岛上就好。”
明天到达那座岛之后，他的冒险之旅就正式开始了。
海上会有什么呢？
江裕安想起自己仅上了两年、还未深入学习的课程内容，忽然对这场海上旅程生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心态。
会见到海市蜃楼吗？会被跃出海面的飞鱼拍到脸上吗？会直面一幢楼那么高的海浪吗？会遇到拦路掠财夺命的海盗吗？
会被鲸鱼吞到肚子里、再从顶上喷出来吗？会遇到唱歌迷惑人心智的海妖吗？会因为意外掉下船，然后被美人鱼救上岸，开启一段波澜起伏的情感故事吗？
还未出发的江裕安，对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得而知。
第22章 好心情
翌日，天色还黑蒙蒙着，江裕安就睁开了眼睛。
他原本的生物钟就很准时，不知是环境影响还是什么，来到这个世界后，他需要的睡眠时间更少了。
王国宫殿里的钟声响第一遍时，江裕安就已穿戴整齐踏出房门。
只是没想到国王他们准备得更早。
江裕安一出院门，就看到了正等待着的亲卫们。
亲卫长艾德里安行了个礼：“殿下，国王正在大殿内等您。”
江裕安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亮晶晶的星星还在上面挂着。
这么早？
这些人，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到了殿内，江裕安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坐在王位上的国王，面上带着深深的疲惫，眼底的黑眼圈像涂抹了锅底灰似的，非常明显。
侧边的座位，坐上了不少江裕安并不熟悉的人。据服饰来看，应该是这个王国的贵族。国师则是坐在国王右后方，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
“国王。”江裕安学着亲卫的行礼方式。
“不必行礼。”国王抬手，而后解释起这个状况，“伊万，这场需要你孤身前去的冒险，让我们都十分担忧。今天，王国内所有该负起这场责任的人都来了，我们在此为你祈福送行。”
嗯……临近交战，伊万却从王国消失，确实要先安抚好贵族，再由这些人安抚王国臣民。
江裕安理解地点头：“好。”
国师于是起身，走上前来，先是象征性地在江裕安身边跳几步，再用一条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树枝在江裕安身上扫了扫，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地绕场转了一圈。
江裕安不知道这是什么仪式，也看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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