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柏溪。”贺烬年很快收敛了情绪，他伸手摸了摸柏溪的脸颊，“你昏迷了那么久，现在身体活动也不方便，我帮你。”
“不用！”柏溪忙道。
“没关系，你这样很好看。”
柏溪有些恼，眼底带着点怒意。
但此时的他耳朵和面颊，甚至身上都泛着薄粉，看上去实在漂亮，那点怒意便没了威慑力，反倒让他显得更生动。
“真的很漂亮。”贺烬年夸赞他。
柏溪抬手盖住眼睛，并不应声。
贺烬年的手比平时更烫，指腹的薄茧略有些粗粝，令他呼吸变得很乱。这段时间柏溪的状况一直在好转，贺烬年的病也跟着好了不少，不再失眠焦虑，吃得也慢慢多了起来。
从力量上来看，恢复得很好。
“谢谢。”结束时，柏溪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道谢。
贺烬年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像受到了蛊惑似的，凑近轻轻吻了一下。
柏溪怔住。
耳朵变得比方才更红。
他想起了自己昏迷时，这家伙在他病床边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半是臆想半是疯癫的内容，关于囚.禁和占有，也关于爱。
这人是爱他的。
虽然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爱。
若是没有爱意，一个人怎么会为了另一个人做到这样的地步？柏溪至今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把他弄到了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医院？
这里没有别的病人，也没有访客。
所以柏溪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医院。
“你……”柏溪忽然很想知道，这家伙给他洗澡时，有没有穿衣服。
他觉得，这是一个判断此人疯癫程度的依据，若对方身上还穿着衣服，那说明还有点“礼义廉耻”，否则，那就真是个大流.氓了。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所以柏溪没问，而是伸手在贺烬年身上摸了摸。
穿着衣服呢！
柏溪松了口气。
“怎么了？”贺烬年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现在就想要吗？”
“什么？”柏溪没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现在还不行，要等你彻底恢复才可以。”
“我……”柏溪反应过来对方暗指的是什么，“我才，没有！”
他有点生气。
这家伙自己思想不纯洁，却来曲解他的意思。
“生气也不可以，我要为你的健康着想。”贺烬年一本正经。
柏溪越描越黑，索性不再理会人。
可惜，他单方面的冷战毫无威慑力。
贺烬年很快将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擦干，套上衣服。
柏溪无从反抗。
总不能光着屁.股跑出去吧？
再说，他一个瞎子，能跑到哪里去？
柏溪醒来至今，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也没有人来看过他。但他依稀记得，昏迷时胡庆是来过的，这说明这地方也不是“法外之地”。
“你叫什么名字？”晚上临睡前，柏溪忽然问。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好奇呢。”贺烬年声音有点冷。
柏溪听出了对方情绪的变化。
“你不高兴了？”
“没有。”
贺烬年帮他盖好薄毯，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柏溪：……
这么不见外吗？
亲过一次以后，就不装了是吧？
算了，亲就亲吧。
柏溪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没觉得反感。
反正他本来就是个gay，这家伙长得应该不错，身形也不错，除了那些略显偏执的举动，算得上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再说了。
俩人都朝夕相处这么久了，他再别扭也来不及了啊。
“是你撞的我吗？”柏溪问。
“不是。”贺烬年语气变得更沉。
柏溪刚醒来时没有认出他的声音，他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当时自己病了，音色很沙哑。但现在他几乎已经恢复，又和柏溪相处了这么久，没道理对方依旧认不出他。
除非……
柏溪过去从未在意过他。
没怎么看过他的电影，也没怎么在意过他这个人，所以认不出他的声音。
柏溪竟真的从未在意过他吗？
贺烬年一颗心变得又酸又涩。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柏溪，忽然凑近，含住了柏溪的唇。
“唔？”柏溪有些懵。
但是只象征性推了一下，很快被男人双臂禁锢住。
这个吻急切而粗.暴，裹挟着贺烬年的情绪，一股脑倾注其中。柏溪初时还有点懵，直到唇瓣被撬开，感觉到对方的舌尖，才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
他全无反抗的能力，也没多少反抗的念头。
贺烬年舌尖在他口腔里翻.搅顶.撞，含着他的唇舌疯狂地舔吮。柏溪脊背一阵发麻，几乎软倒在男人怀里，只能张着口任由对方索取。
良久，柏溪几乎要窒息。
贺烬年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放开。
柏溪大口喘着气，一张脸红得厉害，衣襟也被贺烬年无意间扯开了，露出白中透着粉的锁骨。贺烬年抬手擦去他唇角沾着的津液，目光依旧染着未曾褪去的危险。
可惜柏溪看不到。
“你咬人。”柏溪说。
贺烬年一愣，这才觉察到口腔里的血腥味。
“疼吗？”
“有点。”
但柏溪不太想计较。
他还沉浸在方才那个疯狂的吻里。
“你是我认识的人。”柏溪忽然说。
他记起昏迷时听到过的话，知道这人是他曾经的小邻居。但是看起来，对方没有打算坦白的意思。
那小男孩长大了，竟然是这副样子？
张嘴就咬人，跟狗一样。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贺烬年都没再逾矩。
柏溪也不过问，只认真做着康复训练，对身边的男人既不疏远也不亲近。但他发觉，这几日房间里摆着的鲜花被人换了品种，换成了玫瑰。
应该是红玫瑰。
柏溪的视力正在逐渐恢复，偶尔能看到一些颜色。他摸索着走到桌边，伸手去碰那团火红的颜色，又凑近了嗅。
确实是玫瑰。
那家伙买了红玫瑰。
“怎么自己乱走？”贺烬年从外头进来，看到柏溪站在桌边吓了一跳，“万一摔着怎么办？”
“我总要习惯的，不可能一直让人贴身伺候。”柏溪说。
“为什么不能？”
“……”
柏溪没有反驳，这段时间他对身边这家伙有了更多的了解。此人看似强硬、偏执，实则敏感又脆弱，整日像惊弓之鸟一般。
车祸将柏溪撞成了重伤。
却也险些要了贺烬年的命。
柏溪从护士那里得知，男人前段时间生的那场病，是因为长期的压力和焦虑造成的。自他入院后，这家伙终日守着他，焦虑的来源自然不可能是来自别人。
竟是为了他。
如果柏溪醒不过来，这人难不成还要殉情吗？
“怎么了？”贺烬年见他愣神，不由有些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怕你受伤。医生不是说了么，你的眼睛肯定会好的，只是时间问题。”
柏溪点头。
他能感觉到，视力确实在变好。
他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被照顾得太周全，因此恢复得比医生预计得还要更快。也许再有一两个月，他就能恢复如常。
但届时他们俩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秋意渐浓。
白日里阳光极好。
这日，柏溪午睡后忽然想出去晒晒太阳，便让护工引着去了屋外。
疗养院的风景不错，步道旁种了一排银杏，这会儿叶片隐隐开始发黄，很好看。
柏溪已经隐约辨认出银杏树的形状，他能看到黄色的树叶，也能看到脚下碧绿的草地。他坐在长椅上，贪婪地享受着阳光，鼻息中满是青草的香气。
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柏溪仰头，依稀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慢慢伸出手去，男人便俯身，凑得更近。
视线中模糊的焦点忽然有一瞬清明，将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勾勒得十分细致。仅仅是一个瞬间，柏溪认出了眼前这张脸。
竟然真的是他。
让柏溪不止一次想到，又强行打消了念头的那个人……
贺烬年。
“柏溪？你的眼睛……”贺烬年又惊又喜，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柏溪双眸那短暂的聚焦，“你是不是能看到了？”
“我看不清……”柏溪说。
他的视线只有短暂的清晰，很快又变得模糊。
但这分明是个好兆头。
贺烬年去找来了医生，给柏溪做了检查。
结论很乐观。
照这个恢复速度，柏溪也许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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