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打个电话吗？”柏溪问。
“嗯，当然可以。”
实际上，贺烬年从未明确限制过柏溪和外界联系。
他只是限制了外界的人联系柏溪，并对前来探望柏溪的人声称，除非柏溪想见，否则谁也不能来打扰柏溪的康复训练。
被拦住最多的人，是胡庆。
所以他获得柏溪的“召见”后，惊喜之余满腹抱怨。
“你醒了这么久，真没想过给我打个电话？”胡庆难以置信，他还以为是姓贺的小变.态囚禁了柏溪，没想到柏溪是真没起意联系过自己，“你真是没良心啊。”
柏溪有些心虚。
但他不联系，也不全然是没良心。
柏溪一开始是没搞清楚状况，后来就想着，自己这又瞎又哑的模样，见谁都不方便，倒不如等恢复了再说。
“贺烬年就是个神经病，疯子！”胡庆憋了大半年的话，终于见着了活着的柏溪，不吐不快，“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暗恋你呢？”
柏溪有些窘迫。
像个偷谈恋爱被抓包的少年。
但他觉得，他们其实还没谈上恋爱。
贺烬年并没有正式告白，也没有邀请他约会，只是稀里糊涂地亲过他几次，还半强迫地给他帮过几次忙。
“不过你能有今天，确实多亏了他。”胡庆怕柏溪难过，没再提他父亲曾给他限定了三个月期限的事情，“谈吧，死都死过一回了，没什么不敢的了。”
胡庆在疗养院待了近半日，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朝柏溪说了一遍。
柏溪忽然出意外，且伤得很重，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时至今日，粉丝给他建的祈福超话，依旧有不少人每天签到祈福，还持续以他的名义做一些善事。
“贺烬年呢？”柏溪问。
对方几乎每天守着他，事业肯定也受到了影响。
“在你车祸的第二天，他就宣布了无限期退圈。”当时还有不少声音猜测他此举是否和柏溪有关，但那样的当口，没有哪家媒体敢吃这样的流量，“你昏迷的那段时间，他病了一场，病得特别重。我听说，他还买了墓地，双人的……”
柏溪一惊。
心脏像被重重戳了一下。
“总之他挺疯的，你和他在一起，要有个心理准备。”胡庆叹了口气。
“嗯，我知道。”柏溪点头。
这一次，他没再暗暗否认两人的关系。
贺烬年确实没有朝他表白过，但回想过去这数月的点点滴滴，对方其实早已表白过千千万万次了，纵然迟钝如柏溪，也不可能感受不到。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像贺烬年一样。
陪他生，亦能陪他死。
柏溪的眼睛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
立冬那日，他拿到了最新的体检报告。
报告显示，他的身体各项机能和指标，几乎都已恢复如初。
由于护理得当，再加上数月休养，有几项指标甚至比之前还提高了。
“只是腿要格外留意，当时骨折得太厉害，哪怕恢复了也不能大意，尽量不要过度运动。”医生叮嘱道。
柏溪谨记医嘱。
贺烬年则更夸张，去哪儿总想抱着或背着他。
“走路不算剧烈运动。”柏溪无奈推开贺烬年，在对方指尖轻轻握了一下。
贺烬年一愣，很快捉住了那只手，用了些力气裹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走在疗养院的步道上时，柏溪忽然开口。
“嗯。”贺烬年应声，但声音有点闷。
“我得回家了。”柏溪说。
贺烬年拧了拧眉，像在思忖什么。
半晌后，他开口：“你的房子……被抵押了。”
“啊？”柏溪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他当初的医疗费非常贵，这个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房子竟然可以不通过他就做了抵押？
不对。
贺烬年不是法外狂徒，此事完全不合逻辑。
柏溪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戳穿。
“没关系，我的房子不到一百平，还是面北的朝向，应该没抵押多少钱吧？”柏溪说得一本正经，“算起来，我应该还欠你不少钱。”
“你……”贺烬年目光一黯，没有说话。
柏溪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的房子是朝南的，而且一百多平。
这家伙压根不知道他住哪儿，还扯谎说他的房子被抵押了。
贺烬年顿住脚步，牵着柏溪的那只手加了些力道。他眸底泛着红意，心中不由生出了许多偏执的念头。
柏溪竟然毫不留恋，开口就说要回家。
不仅如此，还要跟他算钱。
那他算什么？
他又要失去这个人了吗？
不行！
他不能放柏溪走。
那样的事故和折磨，他再也经不起第二次。
柏溪必须待在他的视线里！
他不能让柏溪离开！
贺烬年眸色越来越深，即将陷入疯狂。
这时，他听到了柏溪的声音。
“你自己住吗？”
“嗯？”
“你家，大不大？”
“还……可以。”
贺烬年有点懵。
不理解柏溪为什么忽然问这些问题。
“我房子被抵押了，也没地方去，要不然……你家的客卧借我住一段时间吧。”柏溪耳朵有点红，看向贺烬年的目光却亮晶晶的，“客卧不方便的话，沙发也行。”
贺烬年心脏狂跳，许久才反应过来。
“方便，主卧给你住。”贺烬年随即想起来，自家和柏溪父亲的新家是邻居，于是又改口，“房子旧了，咱们买个新的房子吧，房本写你的名字。”
柏溪：……
这怎么不算表白呢？
贺烬年不擅长诉说爱意，但他站在柏溪面前时，眼睛里，心里，甚至周遭的空气里，都满溢着他对柏溪的爱。这份爱实在太多了，多到柏溪无法忽视，亦无法拒绝。
当然，柏溪压根也不想拒绝。
他本已死去，是贺烬年用汹涌的爱，浇灌了他的新生。
第89章
三日后，柏溪正式出院。
贺烬年不希望柏溪面对父亲那一家人，所以并没有带他回自己原来的房子，而是去了柏溪原来住的大平层。小张已经找人把大平层打扫过了，里头一应陈设都和柏溪车祸前一样。
“不是说抵押了？”柏溪看向贺烬年，语气带着点揶揄。
“是抵押了，抵押给我，帮你换一栋别墅。”贺烬年拿了一份户型图给柏溪看，“下周等你缓一缓，我陪你去办过户。”
贺烬年竟然要送他一栋别墅？
柏溪有点震惊。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没有正式确认过的情侣？
但是情侣刚谈上就送别墅，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不喜欢，可以再换。”贺烬年说。
“喜欢的。”柏溪并未推辞。
反正房子他们也要一起住，在谁在名下也没有太大区别，他并不在乎这些。
胡庆给柏溪办了个小型的庆祝会，庆祝柏溪化险为夷，康复出院。庆祝会只邀请了柏溪相熟的几个朋友，其中包括贺烬年。
一整个晚上，贺烬年都很沉默，目光始终落在柏溪身上。无论柏溪和谁交谈，他都一瞬不错地盯着，像是怕人会凭空消失似的。
“接下来怎么打算，是好好休息一阵子，还是想接点轻松的工作？”胡庆问柏溪。
“休息得够久了，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吗？”
“你这一年都在住院，也没人好意思送本子过来。后边陆续应该会有，但得等等……倒是有一个综艺，不算累，但我估计你不会感兴趣。”
胡庆这么说，柏溪反倒有些好奇。
“什么？”
“恋综，还是男男的。”
国内这几年在这方面的约束越来越宽松，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此前，柏溪没听说过有人做男男的恋综。
换了过去，柏溪一定会毫不犹豫拒绝。
但现在，他有点心动……
要是能和贺烬年一起上恋综，倒是个不错的公开机会。
“其他嘉宾定了吗？”
“没呢，你要是愿意参与，会成为本季节目的核心嘉宾，其他人的选择肯定会参考你的意见。”胡庆瞥了一眼不远处眸光凌厉的贺烬年，意有所指，“你要是去参加恋综，那位不得疯？”
贺烬年一整晚都盯着柏溪，就差把占有欲直接写脑门上了，搞得其他朋友都不敢和柏溪太过亲密，生怕被某人视为眼中钉。
“不是说嘉宾没定吗？”柏溪道。
“你的意思是……”胡庆恍然大悟，“你想和他一起上恋综，直接公开？”
一年前，柏溪车祸第二天，贺烬年宣布无限期退圈。如今，贺烬年又在外人面前毫不避讳对柏溪的感情，摆明了不想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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