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被水汽蒸得是有些闷，但空间比外头狭窄，也安静，叶宁觉得很适合展开聊天。
“段开送你的那本《幸福婚姻需要经营》和《做婚姻达人，打造幸福家庭的10个关键》两本书里都有写，冷暴力也是家暴的一种。”
“冷暴力可能会摧毁一个人的人格和自信，你知道吗。”
叶宁自觉已经成功占领道德高地，下一秒——
“那《幸福婚姻需要经营》和《做婚姻达人，打造幸福家庭的10个关键》两本书里有没有写，伴侣故意隐瞒受伤，还打算住庙里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轰”一声，道德高地在顷刻间崩塌成自掘坟墓的土包，把叶宁完完整整埋了进去。
叶宁比在六度间等陆司淮那天还要心虚些，但又带着点“终于来了”的解脱。
他慢声开口：“我的初衷是……”
陆司淮出声打断他：“意思是，我下次受伤，也可以隐瞒，是么。”
叶宁倏然合上嘴。
“好吧，我认错。”
“前天在六度间的时候…”叶宁想了想，又改了口，“刚摔的时候，就应该给你打电话的。”
叶宁在陆司淮这句“我下次受伤也可以隐瞒”中，久违地想起陆司淮出车祸的事，他勾住他手指，态度端正中带着点心眼叶宁平日是习惯用右手去勾陆司淮，可今天特意换成戴着婚戒的左手。
“下次不会了。”
“你别生气。”
叶宁太知道怎么让陆司淮心软。
所以最后那句“你别生气”尾音是上扬的，说这话的时候又含着笑，多少有点撒娇讨饶的意思。
而事实也正如叶宁预料的那样。
两人对视小半分钟后，他看到陆司淮肩膀弧度往下轻轻压了压，那是松神的意思。
陆司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又过了许久，才严肃认真地开口：“说好了，就一次。”
“嗯，”叶宁绷着的肩膀也跟着松下来，第一时间给他回应：“就一次，我保证。”
陆司淮抬起手，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
一个明显的“和好”的信号。
总算将人哄好，叶宁颇有点“志得意满”，仰着脸凑过去，可就在即将碰到陆司淮唇角的下一秒，那人倏地一偏脸，避开了。
叶宁猝不及防亲了一口空气，茫然。
不是不生气了吗？
“两天还没到。”陆司淮侧偏着脸，打着谜。
叶宁：“嗯？”
什么两天？
“自己想。”
说完，陆司淮笑了下，转身进了淋浴间。
叶宁思考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又问了陆司淮好几次，他都没答。
直到入睡前，叶宁脑海一闪，终于知道陆司淮说的“两天”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跟小叔说的就是，他要在法源寺多住“两天”。
“……”
段开送的那本《做婚姻达人，打造幸福家庭的10个关键》还在床头柜上“熠熠生辉”。
叶宁看了红火的封面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婚戒，又看向陆司淮。
——婚姻真难。
第82章 番外长照他的人间
芒种一过，就是夏至，小暑，秋分…转眼间，云江由夏入秋。
九月末第一场带着寒气的秋雨落下，叶宁带着小满去例行检查时，开车经过那条小巷，鬼使神差打转方向盘，开了进去。
副驾驶安全椅上的小满好像觉察到了路线不对，对着叶宁哼唧了一声。
叶宁摸了摸它耳朵，说：“来看看。”
小巷依旧万年不变的模样，落着雨。
叶宁一时有些恍惚。
初逢这个世界，好像也是这个时节。
但已经从一个秋到下一个秋。
叶宁垂眼看着手上的婚戒，笑了下。
霜降过后，熹山的柿子一夜之间熟透了。
是个丰收年。
李叔很高兴，不仅是因为结的果子多，还因为吃柿子的人也多。
往年因为只供给饶水，柿子总吃不完，都要挑些晴朗日子把柿子晒成柿饼存着，才不至于浪费。
每每晒柿饼的时候，李叔都要感慨两句，也不知道自家小少爷什么时候结婚生个孩子，让饶水多添点人气。
这一打眼，愿望就实现了，虽然孩子是不会有了，但该添的人气却只多不少，光一个搂山，就够热闹了。
今年的柿子是叶宁和陆司淮一起摘的，大大小小分了几十篓，最大的三篓送到了饶水、瀴山和法源寺，小的被李叔装进礼盒，送往云江和建京好友家，剩下几十个品相最好的，让李叔晒成柿饼当贡果。
李叔一边分，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挺好挺好，就该这样，人多热闹。”
四季更迭，秋冬禧。
长街挂起第一个恭贺新禧的灯笼时，律回春渐，又是一个崭新的春天。
“去熹山过年吗？”叶宁听着叶绍章的话，替他系好围巾，“原先不是说在饶水过年吗。”叶绍章说：“梦到他们了。”
叶宁给爷爷围巾打了个防风结，顺口问：“什么时候梦到的。”
“前两天，”叶绍章语气有些感慨，“很多年没去熹山过年了，肯定是俩孩子对我有意见了。”虽然叶宁和陆司淮小两口去年是在熹山过的年，但叶绍章的确许多年没在那边守岁了。
叶宁替叶绍章整理衣领，听着叶绍章认错的语气还有些好笑：“妈妈梦里批评您了？”叶绍章“啊”了一声。
叶宁：“那这两天我也梦一梦，替您批评他们。”
去熹山过年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不过出了点小意外。
“啊？去熹山？不是说在饶水吃团圆饭吗？我还跟外公说好了，在瀴山吃完年夜饭之后就去饶水找你们玩，然后初二一起回来。”秦乐舟说。
“那你们去熹山，小满呢，也一起去吗？”
叶宁点了点头。
去年没有带小满是因为它还小，怕它不熟悉熹山的环境再应激，现在小满已经很熟悉熹山环境了。
秦乐舟有点失落，但毕竟熹山是叶宁爸爸妈妈在的地方，去那边过年也无可厚非。
“那好吧，那我在山等你们回来。”
然而没等秦乐舟失落多久，翌日，陆成业就发了话。
“在哪过不是过，一起去吧。”
“之前就和司淮他爸妈商量着一起吃年夜饭，在饶水或者澳山都行，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两边，还没来得及跟你们两个说呢。”
“是爷爷考虑得不周到，落了熹山。”
“就听你爷爷的，去熹山吧。”
“好日子，去给你爸妈拜年也是应该的。”
“前几次去也没住一晚，可惜了，这次就多住两天。”
两人婚后，陆家长辈拜访过几趟熹山，只不过正如陆成业说的，怕折腾，一群人都是当天去当天回，也没留宿。
这次恰逢新春，叶绍章又提出要去熹山过年，赶早不如赶巧。
“本来年后也要去的，就一起过了吧。”陆成业最后道。
叶宁和陆司淮还没来得及说话，最高兴的当属秦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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