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104)

  在警察局细碎的烛光里,少女把笔记本揣入心口。

  第75章 番外·阿尔伯特的日记(上):祝洛琳暗恋成真。

  4月26日。

  我的成绩单发下来了,各方面都算不错。我该申请哪所大学呢?妈妈与爱德蒙都让我在伦敦上大学,可是我不想留下来。

  我不想一直在家门口,我要去广阔的远方看看。或许我可以去德国?我的德语很好,那里的哲学举世闻名,对我来说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就这么决定了。

  我要去德国。

  5月6日。

  我终于来到柏林,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德国境内,被公共教育部告知我在高中没修过哲学相关的课程,找不到对应的成绩,无法判定我的学业水平怎么样,因此我无法申请哲学专业。

  那好吧,我得换一条道路。

  物理还是数学呢?数学比较老派,古希腊时期就是一门显学了,而物理是新兴的学科,当下很多年轻人的选择。

  那就物理吧,自然哲学也是哲学,不是吗?

  5月28日。

  我得到了哥廷根大学的物理学院录取通知。这所大学很古老,舅舅说在这里我能学到很多。

  爱德蒙不愿意给我生活费,我还差三个月成年,也没有正规场所接受我打零工。父亲留给我的遗产还有四千镑,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让我读完大学拿到文凭找一份工作足够了。

  我开始展望我的大学生活。

  10月25日。

  我的同学都很好,舍友除了睡前喜欢喝伏特加,然后喝完后把玻璃瓶随地乱扔,其余一点毛病也没有。

  物理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自然法则很有趣,我们人类正是身处在一套既定的轨道与法则之间,我们生活,工作,日复一日,却因为本能之中强烈的好奇,终于有人不甘心只做一个原始的玩物,开始拨去迷雾,寻觅这些法则的奥秘,企图成为自然真正的主人。

  但是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很好,56分,不及格。

  我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从来没有不及格过。其实没有人要求我,妈妈对我的学习成绩向来没什么想法,爱德蒙更是不关怀我的死活,但是我得为自己争口气。

  这给我带来的挫败感是难以消除的,或许我不是学习物理的料。

  我不可避免地怀疑自己的选择,不过我意外地发现,我在选修的传媒课程上似乎有着还算不错的天赋。

  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不过我的分数确实是全班最高,老师也夸奖我,推荐我假期找一家报社实习。

  我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我还得为下一次物理不挂科熬夜失眠,没有那张大学文凭,我将无法养活我自己。

  我真的是一个纯粹的理科生吗?

  5月27日。

  入学快一年了,我现在确信了,我应该去学报业传媒,我要做一名记者。

  我不是一个纯粹的理科生,我热衷读书,控制不住地喜欢思考,在心底发表意见,或许观点并不深刻,然而我细腻敏锐,热爱表达,对事物保持着探究心理,一朵刚绽放的花瓣能被我挖掘出是谁种下了它,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单纯是为了取悦眼睛,还是随手不经意播下的种子出人意料地开出了花朵。

  剧烈的打击往往催生一个人的转变,我做出这个决定,高斯教授也功不可没。

  在他手里我从没及格过。

  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目光追逐他,在入学前,无人不曾听过他的传奇。他应该只比我大三四岁,然而他是教授,我是为毕业发愁的大学生。

  十七岁年少成名的天才,会愿意倾听一个因为物理不及格而崩溃的学生心声吗?

  我不羡慕他的生活,我只想过好自己的。据我所知他性格很差劲,朋友也不多,我想我无法忍受那样孤独的生活。

  我酷爱交友,喜欢聚会,哥廷根什么都好,除了派对文化普及得不够。

  德国男人分为两种,一种极有底线,认准的原则就会固执遵守,半点不会动摇,也与浪漫沾不上边。还有一种则相反,他们活泼风趣,嘴里听不到实话。我能与他们都相处得不错,这是我的优点。

  我已经快半年没参加派对了,柏林同样是一个刻板的城市,我在那里也待不下去两个月,可能我会更适合巴黎。

  该死,阿尔伯特,你真是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12月18日。

  算算日子已经三年没写日记了,我还得用手帕把灰尘擦干净。

  翻看从前的笔迹,竟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那个单纯的孩子不是我一样。

  不过需要贺喜自己的是,我总算是拿到了大学文凭,还得感谢高斯教授难得大方的放行。

  他为什么忽然对我们这么善良?简直不像他的作风。

  至少我能带着文凭去找工作。一家报社要走了我,先别管了,我立刻签了合同。

  6月25日。

  今天对我而言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来船舵街后面的读诗会,欣赏英国各地年轻诗人们的最新作品。

  他们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人,有的比我年龄还小,不过我乐于为他们捧场。

  他们需要观众的鼓励,有时候几声发自内心的赞许是比面包更能让一个多日饿肚子的人充饥的东西,我愿意承担这个角色。

  今日的读诗会济慈也到场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二十五岁的天才诗人。在圈中他已经很有名气,许多人赞赏他的才华,可惜他没什么钱,苍白的脸颊瘦削得厉害,两缕头发散在眼角,下巴很尖,穿了他最得体的外套。

  我与他攀谈了片刻,他性格沉默寡言,不过没关系,不管什么人在我的嘴巴里都能套出话来,我可是公认的优秀记者。

  他的肺结核症状已经持续两年了,快要撑不下去,不久后他就要与朋友前去地中海边的疗养院休养。

  我问他,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

  我们都知道他有个美丽的未婚妻芬妮,是邻居富家女孩,她的家人一直反对他们的爱情。

  我让她等我。她一定会的。他神色黯淡地说,语调里却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为她写下许多甜蜜的诗篇,昏暗的烛光摇曳,他坐在人群中央,我们看不清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在依稀掀阖。

  他给我们念了一首他的新作。《明亮的星》。

  明亮的星啊,

  但愿我能如你坚定——

  却不要孤悬于高高的夜空,

  永远睁着不眠的眼睛守望,

  如自然界沉默、清醒的隐修者。

  看潮水履行祭司般的职责,

  一遍遍洗涤人世的海岸。

  或凝望新雪柔软的面具,

  覆上荒原与群山。

  不——

  我只愿拥有你的坚定与不变,

  枕在我美丽爱人渐丰的胸前,

  永远感受那温柔的起伏,

  永远清醒于甜蜜的不安。

  一次又一次听她轻柔的呼吸,

  就这样永远活着——

  否则便沉醉而死。

  或许是这首诗歌有着魔力,我没见过他的芬妮,不过我能想象到,那是一个体态微丰,面庞如玫瑰娇艳的姑娘,他靠入她的怀里,坐在月下林间,抚摸她颀长的指尖。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人群之中的西格莉德。

  她坐在那里,专心地聆听着,她的脸在黑暗中如此明亮,喧嚣的潮水退去,唯独她瞳眸熠熠。

  我知道为什么人们说当你眼里只有她时,其余所有人都消失了。

  济慈低沉的嗓音还在回荡,他慢慢地念着,一次又一次听她轻柔的呼吸,就这样永远活着,否则甘愿沉醉而死。

  多少人终其一生在寻找一见钟情的心动,我在二十三岁这一年找到了。

  我鼓足勇气,主动邀请她共进晚餐。

  她是个有些害羞的女孩,起初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不过我们很快无话不谈,我们说文学,说人生,在伦敦夜色里说尽所有。

  我爱她的金发,爱她的眼睛,爱她的笑容,爱她即便不属于我时,仍然犹如宝石般璀璨的一切。

  我想,我也找到了我的明亮的星。

  夜色之下她是这么美,我甘愿沉醉至死。

  4月29日。

  她回到了南安普顿的家。

  该死,一天看不到她,我就开始想她。

  我在工位上坐得心烦意乱,她的笑容始终环绕在我眼前。我抛下手里的工作,向她的家飞奔而去。她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都吃着松饼,围坐在餐桌上听我讲故事。

  他们很喜欢我,我还给他们带了礼物,在他们眼里我算是有见识的人,我给他们讲工作中遇到的故事的时候,每个孩子都捧着脸颊注视着我。

  她也在看我,我知道她有话对我说,只是此刻一言不发,指尖按着桌沿,脑袋向我侧过来。

  天色不早了,我向他们告别,西丽果然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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