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 超人之子模拟器,但异色_波椰奶青【完结】(247)

  入眼全是积雪,一片冰冷的死寂。

  按理来说, 领主超人早已习惯这样的景象。可他现在却想,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清除反抗政权的敌人。

  这是身为政权领袖的职责。

  但是……

  为什么他现在开始犹豫了?

  他想要后退, 想知道更多关于伊卡洛斯的消息。他想知道领主蝙蝠侠到底有没有找到伊卡洛斯,或者其他任何消息。

  而不是在这里, 继续做着那些他过去数年间一直在做的事。

  领主超人缓缓沿小路向前飞去, 神情有些失神。

  忽然小路旁积雪堆成的雪堆后,冒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猛地朝他扔出一个雪球, 雪球里裹着石头, 正中他的肩膀。

  “离开!离开这里!不要带走我哥哥!”

  那是个很小的女孩,八岁了吗?不, 也许更小,四五岁的样子。她穿着厚厚的冬衣,戴着毛绒冬帽,只露出冻得通红的小半张脸, 眼里却满是怒火。她看起来被家人保护得很好, 冬衣上甚至缝了许多只兔子。

  领主超人望着那个女孩。

  女孩又从地上抓起一团雪, 朝他扔来。

  紧接着,雪堆后冒出更多小脑袋,一个个都是小孩,都还很小,最大的不超过十岁。那并不算高的雪堆似乎给了他们安全感,让他们躲在后面,愤怒地向他投掷雪球。

  一颗接一颗,砸在领主超人身上。

  同时传来的,是各种愤怒的嗓音,孩童们尖厉的喊叫:

  “坏蛋!坏人!离开我们的村子!”

  “我只有一个妈妈了,你不能伤害她!”

  “讨厌你!讨厌你!离开!快离开——”

  那些雪球有的裹着石头,有的没有,可不管有没有,都无法给领主超人带来任何伤害。

  所以他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群孩子朝他愤怒地投来攻击。

  那些攻击在他眼里如此微弱,毫无意义。

  可那些话,那些愤怒的话语……

  领主超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些孩子是在保护他们的村庄,保护他们的家人。

  可他们的家人,正是反抗势力的一员。

  这些孩子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他们分不清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

  他们的保护毫无意义,甚至愚蠢,甚至多余——

  领主超人的呼吸停住。

  那双倒映着雪白村落的蓝眼睛,微微睁大。

  他突然意识到了问题。

  保护是毫无意义的吗?

  守护是愚蠢的、不必要的吗?

  脱离了正确与错误,守护就能被轻易判定为有没有意义吗?

  领主超人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秒,耳边突然响起女人的尖叫。

  “哦不,丽莎!”

  一座木屋里冲出一个女人,扑向雪堆后的一个女孩。紧接着,更多村民从木屋里涌出,抱起雪堆后的孩子就往后跑。他们拼命奔跑,仿佛下一秒攻击就会落下。

  随即,另一张年轻的面孔挡在领主超人面前,大声喊道:“我是这里反抗队伍的首领!请不要伤害他们!那些孩子没有接受过我们任何训练,他们是无辜的!如果你想动手,就冲我来吧!”

  那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孔,暴露在极低的气温下,被冻得发红,显得更加稚嫩。然后那个冲出来的人对着领主超人,就要跪下去。

  但领主超人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双蓝眼睛静静对上一双棕色眼睛:“你几岁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十六岁。

  一个孩子。

  领主超人下意识松开手,后退两步,他说不清此刻的情绪是什么,只知道要问这个少年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反抗我?”

  “因为你们要把我们从这里赶走。”少年说,眼里是无法压抑的不甘心,“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我的爷爷在山里打败过最大的一头熊,我的父亲在山里赶跑过偷猎者,我隔壁的婶婶最先发现山火,也最先把它扑灭,制止了一场灾难。”

  “我们在山里长大,也应该在山里死去。”少年执拗地迎上领主超人的眼睛,勇气压过了恐惧,一字一句地说,“可你们说山里会闯入罪犯,为了保护村庄,我们必须离开,必须踏进那些城市,方便你们管理。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如果有敌人,我们可以扛起枪,一起战斗。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去陌生的地方,让我们去流浪?

  领主超人脱口反驳:“这不是流浪……”

  少年却摇头:“你让我们从山里离开,就是扯断了我们的根。我们没有了根,就是流浪。”

  如此固执的、无法理解的话语……

  领主超人想要发笑,可偏偏不知为何,他笑不出来。

  他的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那似曾相识。他想,也许欧米伽的幻觉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又一次看见了堪萨斯州。

  他看见了肯特农场,看见了他的养父母,玛莎,还有乔纳森。

  那片玉米地一望无际,金黄色的玉米穗沉甸甸地垂着,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乔纳森将他举过头顶,于是他看见了四周的一切风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风带来玉米的香味、泥土的清香,还有青草的味道,一切都那么美好。

  乔纳森笑得很灿烂:【克拉克,克拉克!看啊!快看!这就是我们的农场!有这么大这么广阔的土地!以后就得交到你手上了,克拉克!那掰玉米的活干起来可麻烦了。还有,你要记住这里,克拉克,记住这里的味道,记住这里的景色。你会在这里生活、长大,然后离开。但别忘记,克拉克,无论你离开多久、跑得多远,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别忘记回家的路,克拉克。】

  那熟悉却又格外遥远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荡,逐渐越来越清晰。

  下一秒,领主超人忽然捂住脑袋,接连后退了几步。

  他似乎有些站不稳。

  面前那个村落的少年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但很快,另一道身影出现了,带着冬雪的冰冷气息。他在领主超人身后伸出手,扶住他的后背,稳住了他。

  “不错的说法,马乔里先生。”

  领主蝙蝠侠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对面前这个村落的少年说,“你的质疑我们已经收到。未来领主政权将会面向全球建设一个匿名的反馈网络渠道,任何意见都可以提出。另外,马乔里先生,你们可以不用搬离这里了。请把武器收起来,防止它们伤到孩子们。”

  然后他冲那位过于年少的反抗势力首领点了点头,抓着领主超人的胳膊往回走。

  领主超人跟在后面,却像忘了怎么飞一样,一步一步在雪地上跌跌撞撞地走着。

  他脸上满是惊慌与不安,身上再也看不见一丝过往领主超人那样的冷淡与平静。

  他像是突然从高高的天上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头晕脑胀,甚至无法思考。

  “不,布鲁斯,我想,我想回……”他对着领主蝙蝠侠喃喃自语。

  在距离那个村落不远处,领主蝙蝠侠突然停住,扭头紧紧按住领主超人的肩膀:“卡尔,听我说。领主制度的存在是没有错的。我们原本是没有错的!”

  领主超人愣住了,脸上闪过不该出现的茫然与困惑。

  领主蝙蝠侠对上那双蓝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只是走偏了路,但我们仍然能改正这一切。”

  “人类是无序的、易动荡的、混乱的群体,所以他们需要管控和约束。这没有错,错的是我们的手段过于激进!我们需要改变。我们不应该成为统治者,而应该成为监督者。”

  “如蝙蝠侠于哥谭,让恐惧成为悬于心存恶念者头顶的一柄利剑!”

  话音落下,周围只剩一片死寂。

  然后领主超人缓缓退了一步。

  领主蝙蝠侠却朝他伸出手:“最初是我先走向了你,是我把你推上了这条路。这意味着如果你偏移了方向,那便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将你重新拉回来。”

  领主超人愣愣地看着他:“这就是……即使你曾遭受那一切,依然选择重新接触领主政权的原因……”

  领主蝙蝠侠点了点头,伸出的手依旧稳稳地停在那里。

  他说:“为了更美好的世界。”

  领主超人沉默了片刻,终于握上了那只手。

  然后他说:“……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领主蝙蝠侠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哦,是了。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按住领主超人的肩膀,像过去对那位红披风的超人那样说:“伊卡洛斯快醒了,你要不要过去?”

  卡尔一下愣住,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他跟在领主蝙蝠侠身后踏进蝙蝠战机,语速飞快:“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过了这么久才告诉我!布鲁斯,这是你的错……我要不要换上那套红黄蓝的战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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