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前方那无数屏幕上的红点,将红光映照在他脸上,让那看起来如此陌生,如此无法捉摸——
领主超人那双蓝眼睛里,逐渐浮出一些复杂的东西,那像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你又在试探我?你非得逼我做出一个选择?”
“卡尔。”领主蝙蝠侠不再笑了,语气变得冷淡而平静。他看着领主超人,望进那双不再平静的蓝眼睛,“这一次我没有试探你。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话,我确实会尽我所能,把伊卡洛斯带回来。他对你很重要,可同样的,他也是在那无数次回溯里,把我救回来的那个人。”
领主超人沉默了。
他退了一步,转身离开,踏进返程的时空机器。
现在留在这里的超人,只剩下那个来自年轻宇宙的克拉克了。
克拉克捏紧红披风,看向旁边抿着嘴的布鲁斯,犹豫了又犹豫,才开口:“那个……我也要走吗?”
布鲁斯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只剩冷静。
“各位,我想赌一把。”
他转过头,看向主控室里朝他望过来的几位蝙蝠侠。
“在我把欧米伽关进那座海岛监狱时,他对我说过一些话。他说……”
……
【那台机器坏了。】
欧米伽被关进牢房时,忽然背对着布鲁斯这样说,【那台机器再也没能再克隆出新的蝙蝠侠。】
布鲁斯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
欧米伽依旧背对着他:【我曾经试过修好它,但没有成功。后来我意识到也许它没有坏,出问题的是这个宇宙。】
【这个宇宙经历过无数次回溯,出现了一些混乱和偏差。于是在遥远的过去,在无人知晓的时候,有那么一条支线诞生,并脱离了这个宇宙。这条支线这个宇宙越来越远,然后开始演变、发展、完善、重启……最终形成了一个新的宇宙。】
【它成为了我所在的这个宇宙里的另一种可能性。】
布鲁斯慢慢转过头,看向始终背对着他的欧米伽,耳边响起对方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们无法定位伊卡洛斯。】欧米伽说,【那就让他在你所在的那个宇宙里,重新降生。】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最后对着那个背影说出了一句话:【那台克隆机器里走不出蝙蝠侠的原因,也许是这个宇宙里,已经有一个蝙蝠侠了。】
欧米伽始终没有回头。
……
伊卡洛斯消失的第十二个小时。
布鲁斯带着那四具分属不同宇宙的“伊卡洛斯”身躯返回了自己的宇宙,并与莱克斯·卢瑟达成合作,把四具身躯重新塞进卢瑟的实验基地。
“该死的,我没有和你达成合作!是你潜入了我的基地,偷袭了我的助手,甚至威胁了我!”
颧骨上顶着一块淤青的莱克斯·卢瑟愤怒地咆哮着,指向前方一排装满“伊卡洛斯”的培养舱:“还有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
从蹂躏者宇宙跑回来的康纳正捏着莱克斯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劝:“别生气,莱克斯,冷静点,消消气,重新把伊卡洛斯给生出来嘛,好不好?”
卢瑟肩膀一动,甩开康纳的手,对着眼前一身漆黑的布鲁斯说:“你接触了平行宇宙?”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布鲁斯举起了拳头。
莱克斯·卢瑟愤怒地吼道:“我就问了那么一句话!”
他转身面向那堆密密麻麻的数据开始分析,眉头越皱越紧:“你带来的这些克隆体,全部退回到了第四阶段……这种技术确实像是我会用的。如果你想按我过去制造伊卡洛斯的方式重来一次,那我得提前提醒你一件事,那场实验最终只诞生出了伊卡洛斯。
莱克斯顿了顿,又指向旁边的康纳:“还有这个。”
康纳点了点头:“成功率还挺高的。”
莱克斯·卢瑟:“闭嘴。”
卢瑟重新看向蝙蝠侠,脸上重新浮出那份源于智慧的傲慢:“但我确实能让他重新拥有认知。不过,也许再次睁眼的伊卡洛斯,不会是你们熟悉的那一个。”
他定定地看向布鲁斯,“你确定吗?”
布鲁斯望着他:“韦恩集团下个季度将会与莱克斯集团合作。”
莱克斯·卢瑟那股微妙而令人不适的笑容消失了。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与蝙蝠侠相握。
然后……
布鲁斯看着面前四具培养舱里熟悉的面孔,心跳仍在剧烈地跳动。他不确定这是否有效,也不确定这一切是否还能挽回。
但起码……经历了那么多的伊卡洛斯,不能在这里结束。
他想。
伊卡洛斯消失的第二十四个小时。
不义宇宙的主控室里依旧是一片血红,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遍布所有屏幕。
伊卡洛斯消失的第三天。
那些红色标记依旧遍布所有屏幕。
伊卡洛斯消失的第五天。
布鲁斯开始绝望地想,自己的猜想也许根本就是错的。
屏幕里的红点依旧昭示着那些残影的存在,那些混乱的信号。
……
而这时,他正坐在自己宇宙的蝙蝠洞里,四周摆满了从不义宇宙搬来的仪器设备,远程推算着伊卡洛斯可能出现的坐标位置。
可他每次算出的坐标,都不一样。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混乱的力量在干扰,隔绝着他。
阿尔弗雷德将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看着布鲁斯眼里的血丝和眼底的青黑,叹道:“布鲁斯少爷,稍微休息一下吧。也许等你醒来,情况会有好转。
已经熬了三天的布鲁斯拒绝:“不用,阿福。我受过高强度睡眠训练,没问题的。
阿尔弗雷德又叹了口气。
布鲁斯端起咖啡几口喝了下去,想提一提精神,继续看向屏幕上的数据。可没过一会,屏幕上的数字开始发飘,他的脑袋也跟着迟钝起来……
他震惊地看向阿尔弗雷德:“你……你居然对我下药,阿福……”
他倒下了。
阿尔弗雷德镇定地扛起布鲁斯,对着跨宇宙通讯频道里的几位蝙蝠侠说:“很抱歉,先生们,这里的蝙蝠侠要下线几个小时。另外,请各位也注意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才陆陆续续传来几位蝙蝠侠含糊的“嗯嗯”声。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扛着布鲁斯往楼上走。
大约五个小时后,布鲁斯猛地惊醒。他坐在自己床上,头发乱糟糟的,难以置信地环顾房间,随即掀开被子就往楼下跑。
“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他生气地大叫,却看见阿尔弗雷德正在门外招呼请来的铲雪工人。
“昨晚下了一场暴雪,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转头,对冲出房门、正瑟瑟发抖地裹紧睡衣的布鲁斯说,“另外,有一个好消息,先生。”
迎着布鲁斯逐渐睁大的眼睛,阿尔弗雷德微笑:“他们说,那些红点正在消失。”
看着布鲁斯急急忙忙跑进屋去,阿尔弗雷德终于没忍住,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长长呼出一口气。
“潘尼沃斯先生!先生!”铲雪的工人朝阿尔弗雷德喊道,指着花园的方向,“您快看这边,这些是什么花的幼苗?天呐,那么厚的雪居然还能长出来!”
阿尔弗雷德闻言凑过去,朝雪堆底下望去,惊叹道:“噢,看来卖给我的商贩没有骗人。他说这是来自极地的种子,极难在别处发芽。看来,我们现在又遇到了一个奇迹。”
蝙蝠洞里,布鲁斯迅速换上蝙蝠装,穿过时空通道抵达不义宇宙。与阿尔弗雷德所说的一样,那些曾密密麻麻布满红色标记的屏幕,如今仅剩零星几点红色。
不义蝙蝠侠说:“你的推测是对的,布鲁斯。”
领主蝙蝠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端了杯咖啡。他的面罩已经摘下,眼底同样青黑,看起来也累得不轻,说:“看来我们快成功了。”
布鲁斯望着那终于不再那么瘆人的屏幕,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大早上穿着睡衣跑出庄园时看到的那场雪。后来又想起哥谭入冬的那一天也是场大雪,然后伊卡洛斯就那么出现在那栋陌生的小楼外。
伊卡洛斯喜欢下雪吗?布鲁斯想,随后他收回思绪,重新集中精神,继续投入搜寻。
伊卡洛斯消失的第七天。
不义宇宙的主控室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点已经完全消失。
他们的搜寻,终于进入了正轨。
第151章 回归
领主宇宙正在下一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 覆盖了整个城市,也蔓延到了小镇,村庄, 以及森林。
靠近北部山脉脚下的一处小村庄里,有一支隐藏得极好的反抗小队, 可还是被领主超人发现了。
而此时, 他就站在村庄的小路前方,静静望着被积雪覆盖的房屋、被白雪掩埋的小路, 以及四周寂静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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