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依旧死死盯着那片湛蓝的天空,随口吩咐道:“联系那位女士,约个时间见一面。”
秘书习以为常地应下,随后又汇报了一些其他事务。
莱克斯漫不经心地听着,但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那片蓝色的天空之上,却迟迟没有等到那一缕熟悉的红色残影划过天际。
高空之上。
领主超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播放着卢瑟面孔的高楼屏幕,又看见了那个在落地窗前等待着什么的莱克斯·卢瑟。
他定定地注视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冷淡的嗤笑,转身重新启动了时空传送装置,消失在高空之中。
……
下方,莱克斯原本正专注地凝视着那片蓝色的天空,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扭过头,掏出手机,拨通了康纳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将目光移到手机上,调出定位系统,却发现定位信号已经失效了。
莱克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换了个号码,拨给伊卡洛斯。
片刻后,依旧无人接听。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在扶手上敲打着节奏,沉思片刻后,换了一部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加密号码。
这次,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经过变声设备处理过的沙哑声音:“什么事?”
莱克斯挂断了电话。
啧。一听就是提前设定好的程序自动回复。
他的眉头彻底锁紧,意识到确实有什么正在发生。
*
不义宇宙。
这个世界,有些过于嘈杂了。
伊卡洛斯站在被黄太阳光笼罩的区域内,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他的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混乱的难以辨认的色块。
超级听力仿佛捕捉到了各种各样的噪音,似乎有很多鸟在附近盘旋。
伊卡洛斯用透视视线穿透墙壁,盯着外面那些上上下下移动的大块黑影。
什么鸟类能长这么大?
伊卡洛斯摸不准状况。
他曾问过不义超人,但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那些是附近筑巢繁殖的大型猛禽,让伊卡洛斯放宽心,不必在意。
……
不义超人将夜翼的身躯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直立的大型维生舱体中,随后关闭舱盖,向后退了几步。他的视线从旁边逐一扫过的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掠过,闭了闭眼,随即转头,朝外走去。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将一切都隔绝在了身后。
......
“那可不是什么鸟类。”
伊卡洛斯站在被他砸出的墙壁破洞边缘,表情格外阴沉。他手里死死掐着一个黑色块状的生物,在那团东西的翅膀与脑袋上分别摸索了一阵,随后恶狠狠地拧断了它的喉咙,随手扔了出去。
黄太阳室的门口,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不义超人站在门口,目光自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墙壁破洞上停顿了片刻,却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将视线落在伊卡洛斯身上,声音如常:
“出发吧,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同样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迎上那道视线。
“当然,父亲。”
第105章 清醒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
不义宇宙, 距那座孤独堡垒约五公里外的一片废墟之下,隐藏着一处秘密据点。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居然会同意你的方案。”
红罗宾脸色复杂地将两张积灰的实验桌拼在一起, 一边利落地铺上一层无菌塑料薄膜,开始喷洒消毒剂, 一边压低声音, 对着旁边正在逐一检查便携手术设备和药剂储备的莱克斯·卢瑟说道。
莱克斯·卢瑟头也不抬,利落地给自己戴上医用橡胶手套, 面无表情地回道:“你应该庆幸,我为了等这个机会, 连睡觉的时候都把这套手术器械随身带着。”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已被红罗宾安置在桌面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对方的头罩已经被取下,露出一张苍白的, 属于哥谭阔佬的脸。
谁能想到, 那个常年占据八卦版面、挥金如土的布鲁斯·韦恩,居然就是蝙蝠侠。该死的,就连他当初还在全力与超人对抗时, 都未曾怀疑过那个时常站在超人身边搅局的、阴郁而沉默的家伙, 竟然会是三番五次用花言巧语推掉自己公司合作邀约的那个草包富二代。
同样,莱克斯·卢瑟也从未预料到, 那个曾让他心甘情愿认输的超人,最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让自己堕落。
他逼迫蝙蝠侠与他一同沉入黑暗。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莱克斯·卢瑟低声咒骂了一句,走上前去,手中已握好了一支麻醉针剂, 对准桌上男人裸.露的颈侧扎了下去。
红罗宾退到角落, 抱着手臂, 沉默地注视着莱克斯·卢瑟的一举一动。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仍残留着一丝警惕,却又不自觉地频频停留在桌面上的蝙蝠侠身上,目光里沉淀着某种低落的情绪。
莱克斯·卢瑟头也不抬地握住了手术刀,但动作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在进行手术之前,我有必要提前告知你,红罗宾。”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即使我已经在模拟实验中验证过很多次,但实际操作中依然存在失败的可能,比如造成蝙蝠侠的大脑不可逆损伤,甚至死亡。”
红罗宾迅速抬起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冷静地回答:
“你早就做好准备了,卢瑟。你的骄傲不允许你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动手。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救他。”
莱克斯·卢瑟插嘴道:“如果我没打算救他,我为什么要顶着超人的怒火,跟着你们冒险来到这里?”
红罗宾耸了耸肩,“所以我才说,由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大脑来操刀,要救的又是这个世界上意志力最恐怖的蝙蝠侠。我没法想象失败的可能性。”
他紧了紧环抱的双臂,仿佛在做某种心理建设,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他能克服一切困难。他会醒过来的。”
他顿了顿。
“因为他是蝙蝠侠。”
说完,红罗宾朝莱克斯·卢瑟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出口,说自己要到外围警戒,以防超人突然出现时这边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莱克斯·卢瑟目送红罗宾的身影消失在狭窄通道的转角处。沉默片刻后,他重新握住那把冰凉的手术刀,垂下眼,看着手术台上沉睡不醒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你有一个好儿子。”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止一个。”
*
“所以——你后来跟着蝙蝠侠干了?”
狭长而潮湿的泥土隧道里,来自第四副本的、年仅八岁的小迪克抱膝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粗糙的泥壁,歪着脑袋,望向旁边环臂倚在墙上的夜翼幽灵,语气里满是属于孩童的好奇与探究。
夜翼幽灵非常清楚,小时候的自己有多么敏锐。
他谨慎地斟酌着用词:【事实上,我单飞了。但要说根源的话,也确实算是跟着他干过。毕竟蝙蝠侠有一套非常完善且成熟的训练体系……嘿,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有目标了没?我得说实话,如果你将来想踢职业足球的话,现在就得开始练起来了!】
他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转移话题。
小迪克不为所动:“我不想踢球。那没什么意思。”
他托着腮,歪着头,换了个更直接的问题:“打击罪犯到底是什么感觉?很酷吗?还是很吓人?我之前在哥谭经历过一两次。说真的,很刺激。但可能是因为伊卡当时就在旁边,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危险。毕竟……”
小迪克比划了一下,补充道:“你懂的,超能力。”
夜翼吸了一口气。从小迪克那句简单的“经历过一两次”里,他已经能大致想象出这个孩子在哥谭遭遇过什么。再加那个半氪星人伊卡洛斯的存在,显然让小迪克对“危险”这个概念产生了某种模糊的、过于乐观的理解。
他尽可能地把独自行动的场面描述得惊险一些,试图把对方唬住,省得这孩子哪天头脑一热就独自跑去冒险,结果换来了小迪克一个毫不留情的嫌弃眼神,那表情分明在说“别把我当傻子忽悠。”
夜翼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敛起那副夸张的语气,认真了一些。
【很难形容,kid。但相信我,打击罪犯这件事,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因为觉得很酷才去做,我觉得当个赛车手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而打击罪犯,最大的问题在于,有时候,我们很难分清我们冲上去揍他、阻止他,是因为他在犯罪;还是因为他绝不止有犯罪这一条路可走,而我们必须给他留下别的选择。】
【这两者之间有很微妙的区别。而一旦混淆了这一点……有时候,就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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