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最后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就在小迪克身边。
他压低声音,语调却变得轻快起来。
【最开始,我是前者。我憎恨那些罪犯,所以跟着蝙蝠侠去阻止他们。那段时间,我和蝙蝠侠有过很多矛盾——就是那个房间里的那个家伙,他相当固执,而且说话很不好听。但后来……他还是说服了我。我慢慢地变成了后者。可事实上,光是坚持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困难了。】
小迪克看着他:“这一定很辛苦。”
夜翼耸了耸肩:【还好,毕竟这条路并不孤单。】
小迪克若有所思:“就像蝙蝠侠,还有那个红色的罗宾——他为什么也叫罗宾?还有你们口中的那个杰森……是吗?”
【事实上,还有很多人。我们家的女孩们,还有一个更小的男孩……噢,你应该还没见过他们。】夜翼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虽然我们平常经常吵架,整天忙忙碌碌,见面打架也是常有的事,但说到底,大家是因为一个人、一个理念才聚到一起的。更多的还是快乐。】
小迪克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们是因为你口中那个很固执的蝙蝠侠才聚在一起的。我想你们应该是一家人,就像我和我爸爸妈妈一样。”
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道:“你们都是很厉害的英雄。我很喜欢你们。当然,最喜欢的还是你——未来的迪克。”
夜翼沉默了一下,随即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小迪克的脑袋:【谢了,小时候的迪克。】
小迪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我决定了,我会用两年的时间来好好想清楚这件事。”
夜翼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事呀?】
小迪克抬起头,目光认真:“如果我到了十岁还没有改变主意,那我就收拾好包裹,离家出走,来哥谭投奔布鲁斯。”
夜翼:【……】
夜翼:【什么?!等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夜翼手忙脚乱地试图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小迪克却假装听不见似的捂着耳朵,笑嘻嘻地往后倒退。
夜翼感到一阵头疼,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捕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细微动静。
夜翼猛地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望去,随即脸色骤变。
他匆匆叮嘱小迪克待在原地别乱跑,便立刻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夜翼头一次如此庆幸自己此刻是幽灵状态,因为这样他就可以直接“咻”地一下穿过厚重的墙壁,冲进了那间本该由莱克斯·卢瑟主刀、为蝙蝠侠进行手术的密室。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原本应该躺在手术台上,在麻醉中昏迷不醒的蝙蝠侠,此刻已经睁开了双眼。他跳下了桌面,一只手如铁钳般紧紧扼住莱克斯·卢瑟的喉咙,将其整个人摁在墙壁上,双脚几乎离地。
【不,等等——布鲁斯!住手!】
夜翼连忙冲上前试图阻止,伸出去的手臂却直接穿透了蝙蝠侠的身体,什么也没抓住。
紧接着,他看清了蝙蝠侠那双睁开的眼睛——
瞳孔没有焦点,空洞而涣散。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睛,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那紫色浓郁得近乎不祥,将原本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蓝色彻底淹没,覆盖殆尽。
夜翼暗骂一声,立刻试图向外界发出警示,提醒外面的红罗宾。
而就在这时,红罗宾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了暗室的入口,语气急促地喊道:“卢瑟,我们得马上撤离——布鲁斯?!”
话音未落,他已看清了屋内的紧急状况,当即冲上前去,试图阻止明显失控的蝙蝠侠。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头顶上方猛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上层厚厚的泥土连同夹层中的铅板被一股巨力整片掀开,尘土与碎石簌簌落下,弥漫了整个空间。
烟尘中,一道冷淡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蝙蝠侠身上有自动防御程序。”
不义超人微微皱着眉,俯瞰着下方的场景。
他的目光在那正面无表情地扼住莱克斯·卢瑟咽喉的不义蝙蝠侠身上停留了片刻,透视视线扫过他的身体,随即在后脑处捕捉到一片正在渗血的伤痕。那片伤痕底下深处,就隐藏了那枚脑控芯片。
不义超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冷冷地转向莱克斯·卢瑟,语气不善:
“我知道你终有一天会背叛我,莱克斯。但你怎么敢这么做?”
他说着便要降落到地面,却忽然顿住,侧过头对身后的年轻人说了一句:“你先待在这里,伊卡洛斯。”
后方的年轻人随意地点了点头,正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从那依旧一片混乱的视野色块中分辨出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义超人落到了地面。
他示意蝙蝠侠松开手,等莱克斯·卢瑟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后,才难掩失望地开口:“我把你当作朋友。但你再一次背叛了我。”
莱克斯·卢瑟咳了几声,缓过气来,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超人,你最好搞清楚,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朋友。何况,信任你的代价,太大了。”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向一旁正面无表情地、安静站立着的蝙蝠侠——那被控制的存在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
不义超人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掠过一丝压抑的怒意。但那情绪最终沉了下去,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空间,他记得这里原本应该还有一个红罗宾,但此刻那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蝙蝠侠的学生们,完美继承了蝙蝠的特性。明明上一秒还在眼前,下一秒便已隐匿于暗处,随时准备着给予致命一击。
难缠。但并非无法对付。
不义超人没有打算继续在这片区域里浪费时间搜寻,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被他控制着、静立于原地的蝙蝠侠,语气平稳地开口:
“向我走来,布鲁斯。”
他伸出了一只手。
几米开外的那道身影微微一顿,随即迈开脚步,朝着不义超人的方向偏移了重心,缓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暗处的墙壁背后,红罗宾听到了这番话,死死掐住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愤怒与痛恨。
而仗着自己处于幽灵状态、无人能察觉的夜翼,已经冲上前去,对准不义超人一拳接一拳地挥出,然而每一击都徒劳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不……别这样……布鲁斯……】
夜翼转过头,目光悲恸地望向那个正逐渐靠近的、双眼空洞、眼底只剩一片浓郁紫光的身影。
高空之上,伊卡洛斯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名字,眉头忽地一皱。他将目光投向地面,锁定在不义超人前方那道黑紫相间的色块上,瞳孔微微收紧。他下意识地往下飞了一段距离,随即悬停在空中。
【欧米伽辅助系统温馨提醒您:您目前正处于听从超人指令的状态,请勿擅自行动。否则根据数据分析,将有60%的概率走向be路线。】
伊卡洛斯犹豫了一下。
而此刻,不义超人正略带得意地看着眼前的蝙蝠侠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双曾经如晴天般湛蓝的眼睛深处,此刻正同样亮起一圈淡淡的紫色光晕。
他知道附近一定有蝙蝠家族的其他人潜伏在暗处,也许有眼线或者监控。他就是故意的。他要让他们都亲眼看到这一幕,让他们都知道蝙蝠侠,现在只会选择他。
不义超人如此得意地想着。
前方的身影还在继续靠近,踩过满地的碎石与尘土,一步步踏上那片被坍塌物覆盖的高台。那人踩下最后一块石板,借力向前迈出一步,伸出左手,按住了不义超人递出的右手。
然后——
握住那只手,猛地用力一扯!
同时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砸上因猝不及防而被扯得身体前倾、失去平衡的不义超人的脸颊!
砰——!!
不义超人被这一拳揍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脸颊,不可思议地望向眼前的蝙蝠侠——
不。准确来说。
是来自第四副本的那个更加年轻的布鲁斯。他的灵魂此刻正临时寄居在不义蝙蝠侠的躯壳内,面色愤怒而阴沉,死死注视着不义超人。
“□□的。”
他冷冷地说。
与此同时。
那座巨大而漆黑的孤独堡垒深处。
一面时空穿梭通道刚刚关闭。
一道漆黑的身影忽然跪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脑袋,发出压抑的呻吟。
旁边的克拉克连忙跟着蹲下,扶住他的肩膀:“嘿,嘿——怎么了?蝙蝠侠?你还好吗?”
下一秒,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了克拉克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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