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云层后漏下来。红土大陆的风吹起她未束的白发，吹过她沾着血的手指。法阵残余的金色尘屑升起来，像一场极细的星雨。她就蹲在这片星雨和血泊之间，给他上药。而他那双被血糊住的眼睛里，映着她，也映着终于亮起来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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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降落的时侯，红土大陆已经被远远抛在上方。
舱室里挤得满满当当，莉娅见状最后让大家出去甲板上
香克斯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随意的盘腿坐在地上，拿披风擦自己的剑，余光一直看着莉娅，她现在是白色的短头发，看样子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了。
贝克曼靠在舱壁边，重新点了根烟，只是还没抽，就把火按灭了。雷利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臂缠着绷带。库赞站在舱门旁，肩上的霜还没化净。马尔科和纳缪尔坐在莉娅旁边。黄猿被安置在长沙发上，半条命还悬着，人却已经醒着。
莉娅站在舱室中央。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她的手腕上戴着那只银白色镯子，她轻轻转了一下。金属碰着皮肤，凉而真实。她抬头，把所有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我不是拉弥亚。”
没有人说话。
“我叫威廉姆斯·莉娅，你们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只认识我的某一个身份。”她的声音不大，却极清晰，“我一直被一个东西附身。它跟着我，控制我，一次次把我变成别的样子。沫、星野唯、拉弥亚，都是它干的。”
她顿了顿。马尔科的手攥紧了，香克斯的剑也停了，雷利没有动但瞳色变深，库赞慢慢站直了身子。
“现在它死了。就在刚才，蓝光把金光吞了。它再也不能控制我了，以后不会再换身份了。不会再有新的名字，不会再说消失就消失。”
马尔科最先站起来，他想抱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想抱过她了。他走到她面前，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莉娅把脸埋在他肩上，这一次，她没哭。她只是闭了闭眼。
“好。”马尔科哑声说，“回来就好。”
纳缪尔也走过来，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鱼人不会随便哭，可他的眼圈还是红了。
香克斯从地上跳起来，举着剑开始原地转圈：“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人了！莉娅姐就是莉娅姐！”
“别拿剑到处挥。”贝克曼说了香克斯一嘴，可他的嘴角分明也翘着。他看着莉娅，只低声说了一句，“恭喜。”
库赞没说话。他抬手，把后脑勺靠在舱壁上，他嘴角是松的。他等她真正放松的这一天，也等得太久了。
雷利站起来，他走到莉娅面前，马尔科识趣地松开手。雷利看着她。他们之间隔了很多年，很多次死亡。他其实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该先抱她，还是先说点什么。最后他笑了。
“这次，不会再消失了？”
“嗯。”
“那我带你回家。”
“等等。”库赞立刻站直，“你说带就带？她没说话呢。”
“就是。”黄猿躺在沙发上，忽然插嘴。他的声音还虚着，但语速一点都不慢，“两位，讲点道理。她现在，户籍上，是老夫的妻子。”
“放屁。”香克斯脱口而出，“那是你耍手段骗来的，不算！”
“结婚证是真的哦。”黄猿说。
“你再说一遍？”香克斯已经去摸剑了。
“香克斯。”贝克曼按住他的肩，香克斯梗着脖子，到底没拔出来。
“莉娅姐才不会跟你这个褶子老狐狸走。”香克斯哼了一声，转身就朝莉娅扑过去。他半跪在她腿边，仰着脸，用那种黏糊糊的语气说，“莉娅姐，你不是最喜欢冒险吗？跟我走吧。我们继续当海贼。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去哪儿。我还能保护你，而且我船上的人都超好玩，比他们这些家伙强多了。”
“香克斯说的对，不过你根本就没有个管事的样子。”贝克曼说。
“所以让你当副船长啊。”香克斯理直气壮。他又看莉娅，眼睛亮亮的，“来嘛。你不是说过，以后想开开心心地冒险吗？海贼最合适了。”
马尔科听不下去了：“你少来，白胡子海贼团才是她家。她是我们最小的妹妹,要回也是回莫比迪克号。”
“哥哥。”
“你说。”马尔科看她，“老爹还等着呢。”
“我……”莉娅刚开口，就被库赞打断了。
“唯。”库赞看着她，他叫她的是星野唯的名字，可他知道，那也是她的一部分。他的目光很深，像冬海下的暗流，“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的。在海军本部，那么多日子，不是假的。你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
“她现在应该和老夫一起过。”黄猿再次开口。他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伤口被扯到，他疼得嘴角一抽，可硬是坐直了。他看着莉娅，眼神疲惫又滚烫，“一个月也好，二十几年也好，都是真的。老夫知道错了，不会再犯看，你别想这么轻易把老夫丢掉。”
船舱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莉娅。
她站在人群中央，被六个男人的目光钉着。
她忽然觉得好笑，真的太可笑了。她今天刚从旅游光脑那里挣脱出来，刚把神之骑士团打跑，刚决定要好好为自己活一次。结果呢？现在她连自己想住哪儿都还没想好，这群人就要她选。
“我谁的家都不回。”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我回我自己的飞艇。”莉娅抱起胳膊，挑了下眉，“这里就是我家。你们爱跟就跟，不爱跟就回去，谁也别想让我再被关在谁的家里。我想去哪里就去哪，自己会开船。想和谁在一起，我自己做决定。你们再吵，就都给我跳下去。”
众人同时闭了嘴。
舷窗边，一只黑羽红翎的大鹰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Nova的小光球正蹲在烈风头上，它把刚才每一句话都听完了。光球转了一圈，发出极轻极轻的笑声。
“我就知道，最后赢的，还是你。”
海风从舱门灌进来。飞艇越划越远。红土大陆变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山。而他们这些人，吵归吵，到底谁也没走。
第260章 IF线 黄猿
飞艇贴着海面航行，银灰色的船身劈开碧蓝的浪。红土大陆沉到海平线以下，天和海融成深浅不一的蓝。
午饭理所当然是在餐厅吃的。莉娅刚端起碗，指尖一紧，碗沿“咔”地崩掉一块。她放下碗去拿勺子，银勺在掌心里弯成了勾勾。
桌上安静了一瞬，香克斯嘴里的肉掉回盘子里，贝克曼放下刀叉，马尔科起身拿着新的勺子想过来。莉娅看了看勺子，没在吃饭了。她把弯掉的勺子丢在桌上，起身走了。
走廊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抖。她打定主意，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具身体重新练一遍。
随后她端着新盛的饭走进虚掩着三号房门，黄猿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松松搁在被面上。他闭着眼，脸白得没有血色。她拉过椅子坐下，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
黄猿慢慢睁开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像牵动了什么，眉尖轻轻一颤。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尾音软得快要散掉。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莉娅没接话，她把勺子贴到他嘴边。黄猿张嘴，吃了，他嚼得很慢，每嚼一下，眉心就轻轻皱一皱，像在忍什么。莉娅一勺一勺地喂。他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脸上，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弧度。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像在确认她真的坐在这里。
一碗饭喂完，她放下碗，黄猿偏过头看她，眼神虚软。
“肩膀好疼。”
莉娅伸手按了按，他立刻“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床头缩，一只手攥住她的袖口。
“别按耶～好可怕呢～”
“那你松开我袖子。”
“不松，就是不松。”他闭着眼，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又闷又轻，“松了你就走了。”
莉娅看着他的手指。他的指节攥得发白，力气却不小。她抽回袖子。站起来，端起托盘。
“明天还来吧。”
“不来。”
“老夫饿死给你看。”
“那你饿着。”
她走了，门关上了，黄猿躺在空了的房间里，嘴角翘着。
走廊里，莉娅端着托盘走出来，香克斯蹲在地上，咬着一根牙签，贝克曼靠着墙，枪横在膝上。马尔科抱着胳膊站在远处，库赞靠着另一侧，手里攥着一个空杯子。四个人齐齐看向她。
“你们站在这干什么？”
香克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等你啊。”
“等我做什么？”
“等你出来。”香克斯说得理直气壮。
莉娅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她把托盘递给路过的小机器人，转过身，看着香克斯。
“香克斯，你能不能帮着找到一个无人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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