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个轮回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后来居上,并且、占了一些好处。
但是如果西娅对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好感,做了这个梦又如何?
那根蓝色丝带……难怪是从风堇那边得到的!那就是被补上的一根丝带!他一看就能明白,而不是在几天的惶恐之后满脑子只有“还好还好,可以和西娅和好了”这般想法的、上面写着“白厄”这两个字的丝带!
全无半点良心道德的贼人!
而此时,从先前那几个轮回中同步过来的记忆又一次覆盖上来。
明明对西娅的感情很深……唯一能说出口的地方就是梦境,但是那么迫切、那么抓紧时间地将想说的话都说了一遍之后,醒来却发现西娅正在对着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想方设法地暗示——
命好到这个程度却自己全然不知的蠢货!
这两边的记忆都带着对于对方的愤怒,而当合并在一起之后,这种愤怒就径直翻倍了。
白厄捂着胸口,感觉憎怒的火焰有些太滚烫了,烫到让他想要多砍几个来古士的脑袋。
如果翁法罗斯是个正常的文明,如果没有这令人绝望的轮回机制,这些愤怒都完全不必存在。
他咬紧着牙关。
记忆的同步还在继续,需要像是拉链两边的两条锯齿那样慢慢对齐,拧成一条不至于那么冲突的时间线。
再随后同步的就是计划了。
水母本体已经感知到了核心的靠近。
于是,那些先前慢慢推算、解析的数据正在连带着那些同样沾带着污染的记忆中慢慢一步一步填出来的计划,连成一条确定的线。
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明了了,现在需要安排的,是已经开始逐渐脱离轮回独自存在的白厄。
他仍然要继续轮回。
收集一些火种,投放给身边现在负责亮灯的小水母,并且保留着十二枚火种的力量,保证不管在哪一个轮回中、不管出了什么意外,火种都不会被集齐,真正的一次轮回都不会结束,绝灭大君不会破巢而出。
“而且……”
虽然还是水母在说话,但是这一次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咕噜咕噜的声效,并且也不是断断续续的。
这是一段提早就被安排好的录音。
“我想,我应该找不到其他可以承载翁法罗斯的介质了,如果我的运气没有好到可以让来古士一脚踩在西瓜皮上把自己滑倒摔死的话,我都会选择用我自己的核心来承载翁法罗斯之内的所有数据。在拿出核心去干这件事之后,小白,我的存在就没有了。”
“但是,我肯定是不会死的,你放心好啦,我才不会让你白发人送红发人呢,我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因为,我会解析出一条命途,能够让我在失去了核心之后继续保持存在——但我怀疑我会需要用好几个轮回来建立一个全新的存在关系。所以,请在我去建立存在的时候保护好我,我估计那时候我应该也和这个轮回一样不具备记忆。”
“而且这一次也没有保护哀丽秘榭的大水母了,所以,拜托啦,保护好我、保护好大家,这是最艰难的工作——在我带着最终的胜利如闪电般归来之前。”
“……对不起,小白,你要一个人完成这些工作,你要……一个人等待好久好久。”
9.
那但愿你真的能如闪电一般归来,芙洛西娅·伊索尔德。
不要让我等待上太久。
但也不用太担心。
他擅长承担一项职责。
也很擅长等待。
他很有耐心,并且,因为和爱一样长久、甚至更为浓烈更为暴戾的憎恨,他绝不会被时间熄灭。
10.
要做什么已经很清晰了。
首先是为西娅保驾护航。
在看到她被智识的病毒污染的时刻喊出的名字是凑巧,但也的确是保护。
他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认可,为她的存在延续提供了最开始的一丝可能性。
之后的保护,因为记忆的污染仍然没有被完全清除,所以他仍然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给别人知晓——一些重来果然还是这样的郁闷,以及一些自己果真没能抓住机会的懊恼都在此时涌了上来。
白厄捂住脑袋。
他都不太敢确定在这么几个轮回叠加起来过后,他的憎恨会被点燃得多么彻底。
而他平常会体验到怎样的,在同一时间收获来自不同记忆中的多份复杂情感的影响。
11.
总之。
现在,他是当前翁法罗斯这个世界达成的危险平衡之外的保险。
迟早有一天,大概也是在西娅脱离翁法罗斯之后,却还没能从天外归来的时间点上,这个平衡会被从静默中脱身的来古士打破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是他来对抗这个智识的命途行者了。
他没有多少优势,但是西娅也没有给他留下太过劣势的局面。
黑潮不会造成太大的压力。
一些关于火种的虚构也会让逐火之旅没那么容易完成。
至于说其他的,一方面可以选择随机应变。
另一方面,真要是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情况下,他还有侵晨这把大剑。
无非是切断那家伙的脑袋千千万万次。
12.
这是一个很好的轮回。
——从失忆者以后来人的姿态读取这段记忆的时候,相比起从前的那些记忆段落,这一个轮回实在是从多方面多角度的全面领先了。
阿格莱雅的人性保留下来很多,因此很多人都觉得,如果不从成果方面来看,她压根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黄金裔领导者。
为什么呢?
因为她将太多的时间花在了和朋友们的相处上。
镇守海渊,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到海面上,曾经教授了她如何用剑的海妖剑士,她们之间的聊天是通过浴池中温热的水流,以及在海洋中左右的洋流之声;
红发的信使孩童,数量有很多很多个,一般情况下都是成群结对地出现,叫一声下去能有个好几声回应,阿格莱雅称呼她们为“吾师”,于是在“奥赫玛第一美人”之外,她还拥有了一个全新的绰号,叫做“整个翁法罗斯老师最多的人”;
她有一个朋友的名声不太好听,但是阿格莱雅包庇得还挺厉害,所以已经不止一个人觉得阿格莱雅和这个猫女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双方中的某一个一厢情愿,毕竟猫女也经常从多洛斯跑到奥赫玛来,钻进阿格莱雅的织坊里面过好半天不出来……
哦对,阿格莱雅身为黄金裔的主导,但是被批判不务正业的另一个原因是她爱好太多。
尤其喜欢裁衣制衣以及时尚搭配,经常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抓过一个人,然后表示:
我给你做一身衣服吧?
有可能是因为这位长相不错,身材也很衣架子。
也有可能是这位的衣着穿搭过分随意到了随便甚至于落拓的程度,以至于阿格莱雅女士已经完全看不下去,如果不给这位来做上一身衣服,那就好像是身上有赛法利娅在爬。
缇里西庇俄丝。
这位圣女在人生的最初阶段确实算不上多么美好,在到处都是政客搬弄神庙预言的雅努萨波利斯,她的纵身一跃开启了逐火,在让自己终于获得了些许物理意义上的自由之后,她的人生就进入了全新的篇章。
她是引路人,是神谕的解析者,是整个奥赫玛最好的老师,是所有小孩子们最喜欢的玩伴,是从悬锋城远道而来、在神悟树庭学习的那位年轻王储制作甜品的第一尝试人。
因为有很多个她,而每个自己的感官都是相通的,所以她可以让每个自己吃一口好吃的,不至于长胖但是所有的美味都品尝体验到了。
渐渐的,奥赫玛以及附近几个城邦但凡开了什么新的美食店,又或者是有哪一家餐馆自信满满地上新准备推广,都会邀请这位来当评审。
此时或许就会有人问了。
诶——那缇里西庇俄丝吃得少少的,也就一两口,那么剩下的菜要怎么办呢?
她一个人吃完的话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满嘴都是一个菜的味道肯定会腻掉吧?大家都是很敬爱这位最初的半神的,肯定不会这么敷衍她。
但浪费食物很显然也是不好的。
——海瑟音的重要性在此时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在她上岸的这段时间,是缇里西庇俄丝外出探店最肆无忌惮的几天。
这位深海的海妖,曾经奥赫玛的凯撒手下的第一战士,也是海洋泰坦法吉娜最钟爱的孩子,她的剑术在整个翁发罗斯是公认的无有出其右者。
所以理所当然的,在悬锋城历史上家庭最美满、父母最恩爱、整个成长环境最开明的王储来到神悟树庭就读,并且周末会去奥赫玛的这段时间里,这位王储迈德漠斯,也跟着名为海列屈拉的半神学习了一些剑术方面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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