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终却也停在了距离这个目标还差一点的位置上。
34.
空教室内的临时补课被突然开门的人暂停在了门推开的那一瞬间。
外面的人是风堇，风堇身后跟着遐蝶。
遐蝶说：“社团招新还剩下一个小时，我一直在找你们两个。”
遐蝶说：“可千万别忘了，参加社团也有额外学分可以拿的。”
遐蝶犹豫了一小会儿，看向了白厄：“最主要的还是……还是白厄同学你，因为那刻夏老师那边的原因……”
35.
对的，白厄已经开始缺学分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要在高一这个本来并不存在任何延毕的年级遭遇延毕，以至于最终出现这样的结果：
36.
白厄：在那刻夏老师手下三年学习的这七年，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十年。
37.
并非不可能。
那刻夏老师的心真的有这么狠。
而白厄在顶嘴或者跑题的时候也是真的有那么倔。
38.
我不知道神悟树庭的教导主任是谁。
我只知道那一定是一位传奇的人物。
被这样两位夹在当中伺候，这福气还能少得了——简直就像是被古时候的奥赫玛和悬锋城夹在中间的那些小国。
但是你看，这位隐形的教导主任不仅能够对这些事情熟视无睹，甚至还能从头到尾都不出现在我们面前，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
39.
将来我工作了也要努力成为一个这样的人。
大多数时候不被想起，没什么活要干，隐形，想怎么摸鱼怎么摸鱼。
我一直觉得这个状态要比那刻夏老师想骂谁骂谁的状态更加高级。
因为那刻夏老师只是能够随意地发泄情绪，但是当一个躺平的工资小偷的我根本不会有负面情绪。
此乃一胜。
我有一胜而那刻夏老师无胜，此乃二胜。
我有二胜而那刻夏老师无胜，此乃三胜。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完败！
40.
白厄的眉头带着几分怨愁地皱了起来。
很快就被他自己抹平了，他从座椅上跳起来，合起来那些书：“你们说得对，如果再不弄点学分，我爸妈知道我的成绩之后会弄死我的。”
41.
我倒是不会被弄死。
往好处想，没有父母的优势在这里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我自然有属于我自己的privilege。
42.
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苦果。
43.
有人交友是为了当上三之后有人抱着你说“你一定是有苦衷的，记得多捞点钱，什么，没钱？没钱你当什么恋爱脑白痴”；
有人交友是为了在做为无神论者（特指：民俗信仰）生活了十六岁之后，突然生出自己是不是要去找位泰坦、找个神庙拜一拜的念头。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the road not taken。
44.
遐蝶小心翼翼地戴上了手套。
然后她和我说：“其实我知道你在里面，西娅。”
遐蝶非常认真地表示：“但我一定要说这句话，我的道德、我的良心都不能允许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还有机会不留级的学生毁灭了自己的高一。”
我觉得遐蝶说得真对啊——的确是这样。
况且我和白厄无仇无怨我甚至那么喜欢那张脸和他的性格。
但是。
我挠了挠头：“我都没算好白厄的学分已经这么岌岌可危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45.
遐蝶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随后她的耳朵红了起来。
她说：“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我点点头，举起右手，四指对天：“我发誓。”
遐蝶不好意思地开口：“是这样的……其实我的妹妹是死亡泰坦玻吕茜亚。”
我的眉毛终于高高地挑起来了。
“她今天来神悟树庭找我玩，于是我顺便见到了神悟树庭的教导主任……是理性泰坦瑟希斯。”
遐蝶说她在那里的屏幕上看到了白厄的名字。
非常特立独行地缀在整个年级学生名单的最后，边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学分数。
遐蝶带着几分惊恐，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瑟希斯这是什么意思。
瑟希斯笑得很温柔也很随和，说：“没什么，就是如果期末不能拿全满分的话就要留级了的意思。”
46.
我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让我静静……信息量有点大。
47.
遐蝶在一旁非常紧张地等待着，就好像一会儿我开口之后要宣判的是她的生死。
然后我砸吧了下嘴。
我开口就是一句：“大小姐！”
48.
遐蝶差点就被我吓得跪坐在地上了，她下意识地回头去找缇宝老师，却不料缇宝老师早就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带着白厄去找那些从来都很好说话，愿意多给点儿学分给这位可怜学生的社团了吧。
遐蝶求助无门，只能面对我。
但她颤抖着嘴唇：“求求你……不要这么叫我，好吗？”
看起来她对于“大小姐”这个称呼的耐受程度甚至还比不过“死亡一手”。
不行啊我的蝶。
我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放开，愁眉苦脸地叹息：
“我们之间……我们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遐蝶抢走了我哆嗦着嘴唇的戏码，所以我不能在这会儿对她说“小姐……小姐”，我只能把原本的心理描写念出来。
49.
遐蝶说：“你饶了我吧。”
遐蝶：“下一次你要表白的时候我帮你好吗，这一次就先放过我吧。”
遐蝶：“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我妹妹就是玻吕茜亚的……对不起，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了你，至少你一定会调侃我的，你的前科太多了西娅。”
这种控诉我根本否认不了一点。
对不起，坏成这样是我的错。
并不打算改。
50.
于是我顾左右而言他。
“说说帮我的事情吧。”
“我……我以这学期能够在那刻夏老师的课堂上拿到及格分起誓。”
遐蝶认真地对我说。
她戴着手套的掌心向前伸出，和我对掌。
“我会帮你创造机会……或者配合你的要求，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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