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棵玉兰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着，把一截正在生长的影子投在窗台上
过了好一会儿，姜妈又从厨房探出头来，她手里还攥着锅铲，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那两道还在低头刷手机的身影上，"小帅，大穹，你们那俩朋友到哪了？"
姜小帅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划开对话框确认了一下郭城宇发来的消息，"差不多还有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吧"
姜妈点了点头，又重新缩回厨房里去了，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和油烟机的嗡鸣声又混在了一起
姜小帅又低下头刷了一会儿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锁屏，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吴所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大门口，拉开门的时候，池骋和郭城宇正并肩站在门外
池骋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翻得齐整，头发也打理过，比平时看着更利落一些
郭城宇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站姿比平时挺了一些
两人手里拎着的东西把手指都勒出了浅浅的红痕——营养品、礼盒、点心、果篮，每一样都包装得仔细
吴所畏的目光从他们拎着的东西上滑过，然后勾了一下嘴角，侧身让开了门口的通道，"进来吧"
池骋和郭城宇一前一后跨过门槛，郭城宇的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玉兰树的枝头冒出新芽，墙角的花坛刚被松过土，砖缝里还能看到水渍，他说，"这院子不错"
吴所畏把门带上，附和，"对，妈打理了好久才打理成这样的"
池骋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目光落在吴所畏的侧脸上，"妈？"
吴所畏的嘴角微微上扬，"对，妈"
池骋侧头看了郭城宇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目光——那个眼神里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已经足够明了
郭城宇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小帅呢？"
吴所畏朝客厅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玩游戏呢"
吴所畏带着池骋和郭城宇走进客厅的时候，姜小帅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横握在手里，屏幕上的游戏界面还在闪动
吴所畏扬声说了一句，"妈，他们来了"
池骋和郭城宇在茶几边沿站定，把手里那些叠好的礼盒依次放下来，盒面码得齐整，边角对齐，在地板上排成一道安静的列
姜妈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有解，手上沾着一点水渍，在围裙上随意擦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池骋身上滑到郭城宇身上，又滑回来，嘴角带着被提前准备好的、得体的笑意
吴所畏侧身站到两人旁边，介绍道，"妈，这是池骋，这是郭城宇——您叫他们小池小郭就行"
姜妈笑着点点头，说，"小池小郭你俩先坐会儿，马上可以吃饭了"，她侧过头朝姜小帅的方向说了一句，"小帅，倒茶"
姜小帅头也没抬，声音全是被游戏节奏拖住的专注，"马上，我这把快结束了"
吴所畏接过了话头，"妈，我来吧，您忙"
姜妈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转向池骋和郭城宇，"那小池小郭你们坐，我锅里的汤快好了——让大穹招待你们"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应了一声，两人看着姜妈转身走回厨房的背影，那道身影消失在厨房门框内之后，才同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郭城宇环顾了一下客厅的布置——米白色的沙发靠垫，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窗台上搁着一盆正在抽新叶的绿植，电视柜上摆着一排相框，最中间那张是姜小帅小时候的照片——穿着黄色的小雨衣蹲在水洼旁边
姜家的装修风格和吴家不太一样，更大一些，墙面留白更多，但也同样带着一层被生活填满的、不刻意的温馨
他走到沙发边，在姜小帅旁边坐下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打完最后一波团战
池骋则凑到了吴所畏面前，声音压低了，"真让我们来搬东西的？"
吴所畏耸了一下肩，侧头看了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池骋没有接话，他顿了一下，换了话题，"郭子今天好早就把我喊起来了，有点困"
吴所畏的嘴角动了一下，语气调侃，"怎么，郭子紧张？"
池骋的声音放轻了，声音坦然，"可不嘛——自从昨晚接到你电话，就不肯睡，非拉着我琢磨你到底什么意思，生怕自己想错了"
吴所畏的目光落在厨房里姜妈已经开始端菜的身影上，他拍了拍池骋的肩，声音放低了一些，"告诉城宇，他做对了"，然后他转身进了厨房
池骋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顶了一下腮，轻嗤了一声，"小狐狸！"
吴所畏在厨房门口站定，姜妈正把一碟红烧排骨端上灶台边沿，他自然地伸手接过那碟排骨端了出去，在餐桌上摆好
姜小帅的游戏也在同一时间结束了，他放下手机带着池骋和郭城宇走向餐桌，在桌边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吴所畏又进了一趟厨房，把碗筷从碗柜里拿出来，在每一只盘子旁边摆好
姜小帅走进厨房，贴着姜妈的手臂说了一句，"妈您辛苦了——做了这么一大桌菜"
姜妈轻笑了一声，侧过头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把你朋友晾着，去吃饭"
姜小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灶台上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汤，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吴所畏站在柜子前面问了一句，"妈，您喝口饮料不？"
姜妈想了想，"也行"，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问问你朋友他们喝不喝"
吴所畏没有问，他直接从冰箱里拿了两大瓶椰汁出来，走到餐桌前，一杯一杯地给倒上了
姜妈在餐桌的主位上坐下，她的目光像是不经意地从池骋和郭城宇身上扫过——池骋的坐姿比平时端正了一些，后背微微挺着，没有靠着椅背；郭城宇也是，手搁在膝盖上，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地搭在桌沿
姜妈拿起筷子，嘴角带着笑意解释，"你叔叔他今天诊所开门，有点忙，所以午饭不在家里吃"，她看到了池郭两人点头，又招呼道，"吃菜吃菜，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就随便做了几道菜"
姜小帅给姜妈夹了一筷糖醋排骨，也给自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含含糊糊地说，"那么一大桌还随便啊"
姜妈没有搭理他，她用公筷给池骋和郭城宇各夹了一筷糖醋排骨，放在他们面前的碗沿上，"你们尝尝，看我跟丽雅谁做的好吃"
池骋和郭城宇同时夹起那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两人都点了点头，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好吃】两个字
吴所畏安静地吃着饭，他夹了一筷清炒时蔬放进姜小帅碗里，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姜妈碗边，然后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椰汁，目光从池骋微微绷直的肩线滑到郭城宇搭在桌沿上、有些紧绷的指节上，把那道视角在他自己心里走了一遍——原来站在场外观望别人的紧张是这样的
姜妈和池郭的寒暄进行得很流畅——她问池骋家里几口人，做什么的；问郭城宇平时忙不忙，出差多不多，池骋和郭城宇一一答复
吴所畏注意到池骋在回答家里做什么的时没有像平时那样随口敷衍，而是把家里做什么生意说得清晰了一些；郭城宇在回答姜妈问他平时忙不忙的时候，也把公司的事说得很清楚，像是已经提前预设好了答案
姜妈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她会侧过头来看畏帅一眼，像是要把畏帅的表情也一并收进她的判断里——吴所畏正低头帮姜小帅盛了一碗汤，放到了他手边，然后继续吃他自己的；姜小帅夹了一块蒜蓉虾，嚼完之后顺手夹了一块放进吴所畏碗里
姜妈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的光，然后她继续转向池骋和郭城宇，问他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两人答了，她也跟着应了几句，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很关心这些
郭城宇往常那副散漫的状态不见了，今天格外的正经；池骋也比往常刻意了几分，连靠进椅背的姿势都比平时要缓一些
畏帅两人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姜小帅侧过头来用口型冲着吴所畏说了一句【他俩好装】；吴所畏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姜妈放下筷子开始收拾碗碟
吴所畏伸手拦住了她，"妈，我来吧——您都忙一早上了，坐着歇会儿，跟小帅他们聊聊天"
姜小帅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大畏，那么多碗碟呢，我陪你一起"
姜妈的声音沉了一下，"小帅"
姜小帅心虚地顿住脚步，"哎！"
姜妈说，"给你朋友倒茶"
姜小帅耍了个宝，立正站直，朝姜妈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yes，madam！"
姜妈被他那副模样逗得眼角弯了一下，坐到了沙发上
姜小帅在姜妈背后冲郭城宇飞快地做了个鬼脸，郭城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要把被小帅逗到的笑意压住，但嘴角的弧度还是没有完全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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