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妈的目光落在茶几边沿那堆被码好的礼盒上，有些意外，"这么多东西都是你们拿过来的？"
郭城宇接过了话茬，晚辈的姿态摆的足足的，"对，这不是还在正月里嘛——也算是我们过来拜个晚年"
姜妈摆了摆手，"哎哟，这么客气干嘛——今天就是小帅找你们一起帮忙，顺带吃个便饭，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池骋接过话茬，侧过身指了指那几盒包装齐整的礼盒，"阿姨，这是给您买的营养品，我听小帅说您这段时间感觉累得很，估摸着您可能气血不足，就给您带了点补气血的东西"，他转向另一个礼盒，"这个是给叔叔的，叔叔钓鱼能用得上"
郭城宇也跟着指了指其他东西，"这个给您按摩用，那个就是些点心——都是家里人尝过好吃才带过来的，您到时候尝尝看，如果好吃下回再让小帅带回来"
姜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看着池骋和郭城宇，心里暗想，『这两个小伙子确实懂人情世故，送礼也能送到人心坎上，话也说得熨帖，话里话外都是在关心，也难怪小帅和大穹会被他们勾住』
但她面上还是那副你们真是太客气了的模样，"你们真是太费心了——下回过来别带东西了，人来就行了"
姜小帅在旁边看着两方你来我往的推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对吴所畏说了一句，"我从来没见过我妈那么装的样子——"他朝客厅的方向努了一下嘴，"还有城宇跟威猛先生，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吴所畏正弯腰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碗柜里，听到他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他"嘘"了一下，把碗柜门关好，用厨房用纸擦了擦手说，"我们出去吧"
两人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姜妈像是刚完成了她的观察任务，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眼手机，带着点歉意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聊"，她侧头看向姜小帅，"小帅，招待好客人"
姜小帅点了点头
姜妈转身走进了书房，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不重不轻的响
池骋和郭城宇的后背几乎是同时松了下来，肩线从那层绷紧的状态中微微垮下去，像是两根被拉了很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回原位
姜小帅站在客厅中央，侧过头来看向沙发上的两人，"要不要参观一下我家？"
郭城宇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呀"
姜小帅带着池骋和郭城宇在楼下走了一圈，指了指阳台和院子的位置，然后又带着他们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池骋和郭城宇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池骋走到窗边靠着窗台，郭城宇在床沿坐下来，后背靠进床垫里，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他侧过头来看向姜小帅，语气调侃，"要我们一起帮忙搬的东西呢？"
姜小帅在书桌边沿坐下来，声音里满是无辜，"大畏今天来可早了，把东西一趟一趟地搬进了车里——可把他累坏了"
郭城宇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再装"
姜小帅和郭城宇对视上，两个人都笑了
而池骋那边，早就伸手勾住了吴所畏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想我了嘛？"
吴所畏侧过头来，伸手把他的脸推开，"没有"
池骋又凑近了半步，"我可想你了"，他作势要亲他，吴所畏侧身躲了一下，手抵在他胸口把他隔开，嘴上说着"走开走开"
两人之间的动作被郭城宇的笑声打断了，他们同时转向床沿的方向——郭城宇正偏着头看过来，姜小帅也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四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郭城宇先开口了，声音试探，"今天我们的表现怎么样？"
吴所畏松开抵着池骋的手，站直了一些，"还不错，挺像回事的"
姜小帅也跟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郭城宇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叩了一下，"那阿姨她…"
姜小帅摊了一下手，一副摆烂的模样，"说不清楚——再说呗，到时候就知道了"
郭城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四人在姜小帅的房间里又待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沿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床脚和书桌边缘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楼下传来姜妈的声音，"小帅——小帅——"
姜小帅从书桌边沿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床沿和窗边的三人，"我去看看妈找我啥事，你们继续"，然后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沿着木质台阶一节一节地往下走，然后被楼下的说话声接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三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
姜小帅走下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姜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还在楼上？"
姜小帅"嗯"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和姜妈的视线在同一个高度上碰了一下
姜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被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那段话在她心里已经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才终于被她展平、推到了两人之间，"我看着人是不错，都挺诚恳的"，她的目光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微微垂了一下，像是在寻找那个转折的落点，"但你们四个人在一起，也不是长久的事——万一以后…"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停顿里装着的含义，姜小帅听明白了
姜小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接上了那半截话，"妈，我们有很认真地在想未来"，他把【很认真】三个字放得比周围的字更稳一些，像是要确保这三个字能在她心里稳稳地落下来，"不是一时的激情"
姜妈的手指在茶杯边沿停了一下，指腹沿着那道被茶水浸过又干透的痕迹慢慢滑过去，虽然犹豫但她依旧坚持之前的想法，"我还是不赞同——"，她摇了摇头，"虽然丽雅同意了，但我…"
姜小帅的眼底沉了一下，正要开口，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侧过头去——吴所畏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
姜小帅的声音先响起来，"他们呢？"
吴所畏走到客厅边沿站定，回答，"在楼上呢，我说有点渴，下来喝杯水"，他侧过头来看向姜小帅，"小帅你先上去陪他们吧——我来跟妈说"
姜小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侧过头去看了姜妈一眼，然后他站起来，沿着楼梯走了上去，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响了几步，然后在二楼走廊消失了
吴所畏在姜妈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座垫的距离
姜妈的目光还落在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会因为你说的话动摇"
吴所畏的嘴角弯了一下，"妈，我还没开始说呢"
姜妈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声音带着一层正在被加固的屏障，"我不管——你别劝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吴所畏没有立刻接话，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开口，"妈，其实当初想到四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反对的"
姜妈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那段话碰到了她没有预料到的位置
吴所畏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我也问过他们——为了一时的欢愉，值得吗？这不是简单的谈恋爱问题，如果真的要走到最后，必然会面对四个家庭的问题，还有未来——未来怎么办？"他停了一下，"他们一开始没有回答，过了一个下午才给我答复，他们说——不谈未来，只谈现在，看现在能做什么"
姜妈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吴所畏
吴所畏继续说下去，声音放得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要把那些话完整地放在她面前，"他们先去做了公证信托"，他看到了姜妈脸上浮起的疑惑，便解释了一下，"就是给信托公司一大笔钱，这钱除了信托公司谁也动不了，如果我们分开了，这钱就是我和小帅的——信托公司连本带利分文不少地给我们，他们没有权限可以拿这笔钱，也算是…分开的补偿"
姜妈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吴所畏继续说下去，"妈，您应该能看出来——他俩条件不差吧"
姜妈点了一下头
吴所畏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这世上最难得到的就是资源——但他们手上有我们要的资源"
姜妈疑惑地看向吴所畏
吴所畏没有管姜妈的反应，继续说着，"小帅想成为顶级的神外主刀手，没有学习案例没有好的老师培养是没有用的，而这个城宇可以提供；而我，我想开一个关于艺术装置的公司，池骋他家里有这方面的渠道，比我急赤白脸撞南墙来的好"
姜妈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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