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郑宰慢慢眯起眼，“放大。”
秘书连续放大数倍，画质开始模糊，可男人右手腕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上，却隐约能看见一道旧伤，一道斜着划过手腕的疤痕。
老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是他。”
所有人同时看向老人，“谁？”
老人死死盯着屏幕，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来找307的人，有点眼熟。”
空气骤然凝固，秘书难以置信，“您确定？”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同样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这里他有一道刀伤。我记得因为他喝咖啡的时候，一直用左手，右手几乎不动。”
屏幕里的男人，却依旧站得笔直，丝毫不像一个老人。
林夏玲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脑海里忽然闪过母亲录音里的那句话，不要完全相信林成赫，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在怀疑父亲，可如果……她缓缓抬起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母亲真正想说的是父亲身边，有她不相信的人。”
李郑宰看向她，“所以林会长一直没有回东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林夏玲缓缓说出那个推测。
“那个人一直没有离开东京。”
就在这时，咖啡馆门外，一辆黑色出租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冒雨跑了过来，他没有敲门只是隔着玻璃，对着林夏玲深深鞠了一躬，秘书一眼认出了对方。
“代表。”
“是东京分公司的法务负责人。”
林夏玲打开门，男人浑身湿透，呼吸急促。
“林代表。”
“刚收到总部加密传真。”
他把一个密封文件袋递了过去。文件袋封口上，印着百盛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火漆印，林夏玲看到印章，神情微微一变。
这是父亲专用的密封方式，她缓缓拆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没有任何商业文件，只有父亲亲笔写下的一句话。
不要去17-B。
纸张下面，静静躺着另一把钥匙，黄铜材质，钥匙柄上，没有307。
只有两个小小的字母。
17。
林夏玲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东京， 凌晨三点四十。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林夏玲掌心里的两把钥匙上。
一把钥匙柄刻着307。
另一把钥匙柄，只刻着一个简单的数字——
17。
两把钥匙的材质一模一样， 同样泛黄的铜色， 同样经历过岁月打磨后的光泽，甚至连钥匙齿口磨损的程度都极其接近。
老人慢慢站起身。他伸出手，却没有去碰。只是低声说道，“是一对。”
具承正也沉默了。
他低头望着钥匙， 像望着弟弟十多年前没有说完的话，秘书最先打破沉默， “代表…… 会长为什么会突然寄来第二把钥匙？”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只有一个人知道， 林成赫。
可是， 此刻他人在韩国，更重要的是， 他为什么偏偏选在今晚？
林夏玲缓缓展开那张父亲亲笔写下的纸，上面依旧只有那一句话， 不要去17-B。
她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李郑宰看向她， “想到什么了？”
“这不是命令。”
“嗯？”
“这是请求。”
林夏玲望着父亲熟悉的字迹， “他很少写‘不要’。”
“以前每一次都是‘不能’。”
她太了解父亲了，林成赫是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 如果他真的想阻止自己他不会写一句“不要”。
而会直接安排人， 把她带回韩国，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只是送来另一把钥匙还有一句提醒。
具承正忽然说道：“他知道。”
所有人看向他，“林成赫知道，我们已经找到307了。”
老人轻轻点头，“否则钥匙不会这么快送到。”
李郑宰缓缓说道：“换句话说我们一直在查307，林会长，也一直在看着我们。”
空气再次沉了下来，秘书忽然感觉背后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从首尔，到东京。
他们每走一步，林成赫都知道，可他没有阻止，反而……不断留下新的线索。
林夏玲缓缓把钥匙放在桌上，“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他不是想隐瞒，而是在等，等我自己走到这里。”
就在这时，老人忽然走向咖啡馆角落，那里摆着一个很多年没人碰过的旧书柜，他蹲下身，慢慢移开最下面几本厚厚的文学杂志，其后面露出一道木质暗格，具承正神情一变。
“这里还有？”
老人点点头，“307留下的。”
木板被缓缓抽开里面放着一个很旧的铁皮盒，墨绿色，边角已经生锈。林夏玲几乎第一时间想起老人刚才说的话，具载民最后一次来这里，怀里抱着的就是这样一个铁皮箱。
具承正呼吸明显乱了，“怎么会……”
老人轻轻把箱子放到桌上，“他后来又回来过。”
一句话让所有人同时愣住，“回来过？”
老人点头，“凌晨大概一点多，我已经准备关门他浑身都是雨，把箱子放在这里。”
老人拍了拍铁盒，“他说如果有人回来拿，就给他如果没有，一直留着。”
具承正急忙问：“后来没人来？”
老人摇头，“十多年。”
“没有。”
林夏玲望着铁盒，心跳开始一点一点加快。如果说307钥匙只是入口。
那么这里面，很可能就是具载民真正留下的第一份证据，具承正已经迫不及待，“打开。”
老人却摇头，“不行。”
“为什么？”
老人指向铁盒正面的锁孔，“不是普通锁。”
众人低头锁孔很特殊，不是钥匙孔而是两个，两个钥匙，一左一右，完全对称，秘书愣住了。
“和银行一样……”
老人轻轻点头，“两把钥匙，同时打开。”
林夏玲慢慢把307钥匙放进去，严丝合缝。另一边，她又拿起父亲送来的17钥匙，轻轻插入也是完全吻合。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老人低声说道：“试试吧。”
林夏玲抬头看了一眼李郑宰，李郑宰点了点头，“我陪你。”
她轻轻握住两把钥匙，缓缓转动，“咔——”
第一声，左边锁芯打开。
“咔。”
第二声，右边锁芯也转动了。
下一秒铁盒内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弹响。
锁开了，没有人立刻掀开盖子，仿佛里面装着的，不只是证据，还有整整十多年的时间。
林夏玲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掀起盒盖，里面没有现金没有珠宝，甚至没有文件，只有一本黑色笔记本，一本录音带目录，一卷十六毫米电影胶片，以及……一封没有拆开的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熟悉的字，林成赫亲启，具承正怔住了，李郑宰也沉默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具载民最后留下来的第一封信，竟然不是写给家人，不是写给警方，而是写给林成赫。
具承正先伸出了手，他的动作很快，几乎带着一种本能的急迫，可指尖即将碰到信封时，又硬生生停住。
那封信已经在铁盒里放了十多年，信封边缘微微发黄，右上角没有邮票，说明具载民原本并不打算寄出去。他大概只是写好，放在这里，等着某个人亲自来取。
或者，他已经预料到自己来不及亲手交出去，具承正的手停在半空，过了很久，才缓缓收回来，“这是写给林成赫的。”
他声音沙哑，“应该由他看。”
秘书站在旁边，神情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具承正等了弟弟的消息这么多年，看到这封信以后，无论如何都会先拆开。
可他没有，林夏玲低头看着信封，父亲的名字是用韩文写的，笔画很重，最后一笔却有些潦草，像写信的人时间紧迫，或者手已经无法保持平稳。
她伸手把信拿了起来，信封很轻，里面最多只有两三张纸，可落进手里时，却像比整个铁盒都沉，“父亲为什么没有取走？他既然知道第二把钥匙，也知道这个铁盒存在，为什么十多年都没打开？”
没有人能回答，老人站在吧台后，望着那个已经打开的铁盒，眼里有一种复杂的茫然，“十多年前，我不知道这盒子需要两把钥匙。载民把它放进暗格的时候，只说等人。后来那个姓林的年轻人来过一次。”
林夏玲抬头，“什么时候？”
“载民失踪后半个月。”
具承正的脸色一下变了，“他来过？”
老人点头，“那天晚上下很大的雪。他一个人来的，站在门口很久，衣服上都是雪。我问他是不是来拿载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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