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夏玲刚准备坐下， 视线忽然停住，餐桌旁边多了一个陌生的马克杯， 白色很普通，杯身上印着一只傻乎乎的小狗， 明显不是她的东西，她沉默两秒， “这是谁的？”
佣人愣了一下， 没想到自家小姐不知道， 但还是回答，“李先生的。”
“……” 林夏玲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坐下结果早餐吃到一半， 又发现不对。冰箱门没关严，佣人走过去整理的时候，她顺势看了一眼， 然后动作微微停顿。
原本整整齐齐的冰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满。
什么牛奶酸奶，各种水果，饮料还有巧克力，甚至还有几盒奇怪的进口零食。
最夸张的是，冷冻层里居然放着一大袋冰淇淋，林夏玲皱眉。
“谁买的？”
佣人忍笑，“李先生。”
“买这么多做什么？”
“他说小姐工作压力大。”
“……”
空气安静下来，佣人低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整个侧宅的人都知道李郑宰最近热衷于往家里买东西，看见什么都想带回来，像终于有窝了，就恨不得把所有觉得好的东西全部搬回家。
上午十点林夏玲回书房拿文件，推开门的时候。脚步又停了一下，书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椅子。
原本她书房只有自己会进，布局极简甚至有些冷。可现在角落里放着几本电影杂志，沙发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茶几下面还有两本剧本，空气里甚至残留一点木质香气，属于李郑宰常用的香水味。
她站在门口，忽然有些出神从前她最讨厌别人侵占自己的空间。
可这些东西摆在那里，她居然没有觉得碍眼。
下午秘书送文件进来，刚好看见这一幕，“代表？”
林夏玲回神，“什么事。”
秘书递上资料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那件外套，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他跟在林夏玲身边很多年，所以最清楚。如果是以前任何人敢把东西放进她书房。
第二天就会被全部清理出去，可现在那件外套已经在沙发上待了三天，还活得好好的。
晚上李郑宰难得回来得早，七点不到，外面刚刚天黑。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肩头还带着寒气，手里拎着纸袋，“姐姐？”
没人回应，佣人从厨房出来，“小姐还没回来。”
男人点点头，换鞋脱外套，动作自然得像住了很多年，然后把纸袋放进冰箱。
佣人忍不住问：“又买东西了？”
“嗯。”
“这次是什么？”
“草莓。”
“冰箱快放不下了。”
李郑宰沉默两秒，然后认真说：“那换个大一点的冰箱。”
佣人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晚上八点林夏玲回家，客厅亮着灯电视机开着，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经济版块而沙发上。
李郑宰窝在那里看剧本，腿上盖着毛毯，听见开门声，立刻抬头，“你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明显笑意，林夏玲动作微顿，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晚饭后，李郑宰忽然开口，“姐姐。”
“嗯？”
“周六有时间吗？”
“做什么。”
“可以陪我参加一场婚礼吗？”
“谁的？”
“我以前兼职店长的孩子。”男人笑了一下，“结婚了。”
空气安静两秒，林夏玲抬头，“你让我陪你去？”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女伴。”
“找别人。”
“不要。”
李郑宰回答得飞快，然后又补一句，“而且他们一直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
“好奇。”
“……”
“他们不相信我能追到你。”
空气忽然安静，下一秒，抱枕直接飞过去李郑宰笑着接住。
周六天气难得放晴，婚礼地点不在江南，而是在首尔一处老城区。不是豪华酒店，甚至算不上高级只是普通婚宴厅，车开进去的时候。林夏玲透过车窗看向外面有些陌生，因为这里和她成长的环境完全不同，狭窄街道旧式商铺，面包店门口摆着圣诞装饰。
路边还有卖鱼糕的小摊，空气里全是生活气息，李郑宰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紧张？”
林夏玲停下整理围巾的动作连忙回答，“没有。”
“骗人。”
“为什么？”
“你从上车到现在只说三句话。”
林夏玲：“……”
男人低头笑，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动作自然又亲昵，“别怕。”
“我为什么要怕。”
“因为他们很热情。”
“……”
婚礼厅不大却很热闹，刚进门就有人大喊：“郑宰来了！”
下一秒一群人围上来，全是普通人有男有女，年纪不一看见李郑宰时眼睛都亮了。
“臭小子！”
“终于知道回来！”
“明星架子不小啊！”
“上次请吃饭居然不来！”
男人笑着被围住，一点明星包袱都没有甚至还被人拍了后脑勺。
林夏玲站在旁边，忽然有些愣，因为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李郑宰，不是作为演员面对媒体时温和克制的样子，而是普通人的样子，非常的鲜活真实，甚至有些幼稚。
很快有人注意到她，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这位是……”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李郑宰男人耳朵一下红了，却还是笑着开口：“林夏玲，我女朋友。”
整个大厅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
“臭小子！”
“居然真追到了？！”
各种人表示各种惊讶，李郑宰的表情除了无语就是无奈，而林夏玲第一次发现原来李郑宰也会被围攻。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婚礼开始前，老店长终于抽空走过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笑得满脸褶子。
“林小姐您好，谢谢你照顾这小子。”
空气安静下来，林夏玲微微一怔，老店长却已经笑起来，“他以前在我店里打工，穷得天天吃泡面。有时候试镜失败了，半夜还回来搬货。” 男人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子以后一定会出头。”
不远处李郑宰正被朋友围着灌饮料，笑得无奈，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男人身上，忽然让林夏玲有些出神，因为这一刻，她终于看见了那些自己没有参与过的岁月，看见了成为演员之前的李郑宰看见了那个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依旧拼命往前走的人，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会整个宴会厅已经坐满，不大的空间里挤着几十张圆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和林夏玲平时参加的那些宴会完全不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名流云集，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暗潮涌动。有的只是普通人的热闹，新郎新娘站在台上笑得开心。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鼓掌还有小孩子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
连主持人说错词都有人笑，一切都显得有些混乱却真实得不可思议。
林夏玲坐在靠前的位置，桌上摆着热茶，旁边几个阿姨已经偷偷看了她半天，终于有人忍不住，“林小姐。”
“嗯？”
“郑宰平时在家听话吗？”
空气安静两秒，整桌人同时看过来，连李郑宰都愣了一下。
“婶婶。”
“闭嘴。”
阿姨完全不理他，继续看向林夏玲，眼神充满八卦，“这小子以前可不听话，天天往外跑说是想要当演员，但是总是被店长骂也不肯放弃轴得很。”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大学那会儿穷得要死，有一次为了试镜，连公交车钱都舍不得花，走了一个多小时。”
整个桌子笑成一团，李郑宰捂住脸，“能不能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丢人。”
“你现在不是明星了吗？”
“就是成为明星才觉得更丢人。”
众人笑得更厉害，而林夏玲坐在那里安静听着，忽然发现自己对李郑宰的过去其实知道得很少。
她能查到所有，但总结一样的文字和听到别人说的事情总是不一样的，有人说他以前为了拍广告，冬天穿夏装站在街头拍到发烧，有人说他试镜失败后，一个人坐在便利店门口抽烟到凌晨。
还有人说他最穷的时候连续一个星期吃泡面，结果赚到钱第一件事却是请大家吃饭，零零碎碎，全是普通小事。可偏偏这些故事拼凑起来之后，让那个她认识的李郑宰变得越来越完整。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冬日阳光难得温暖，众人陆续散场有人去拍照，有人去送红包，李郑宰终于找到机会逃出来，“累死了。”
他长长松了口气，靠在墙边，林夏玲看着他，“你人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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