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离开不到三周，却有种隔了很久的错觉，手机震了一下。
【落地了吗？】
她回复：
【嗯。】
【冷吗？】
【还好。】
【吃饭了吗？】
她停住，隔着屏幕都能想象他皱眉的样子。
【飞机上吃了。】
几秒后。
【那不算。】
林夏玲轻轻闭了闭眼，果然，下一条：
【我煮了汤。】
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梦里的海镇清晨去码头买面包，原来有些人，不管在梦里还是现实里，都会用这种方式等她不说很多话，只把热的东西放在她面前，她没有回复，但车开进
汉南洞山路时，忽然问秘书：“今天《冬日海岸》杀青？”
秘书立刻回答：“是，下午杀青。韩导演那边发了通稿给报社，预计明天几家电影杂志会写。”
“评价呢？”
“业内期待比较高。”
秘书翻了翻资料，“据说李先生最后几场状态很好，导演很满意。”
林夏玲看向窗外，“嗯。”
秘书透过后视镜看她又很快移开，他发现代表听见“李先生状态很好”时，神情真的松了一点，非常轻微但确实存在，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事情。
——
车停在侧宅门口时，已经接近十点，院子里灯亮着，雪刚停地面残留一点薄白。林夏玲下车时，风从山路吹来，带着首尔冬夜的冷意。
她推开门，屋里很暖，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黑胶机没有开，桌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条叠好的毛毯。
没人。
她站在玄关，微微怔了一下，下一秒，厨房传来水声，然后男人走出来黑色毛衣，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比平时乱一点，像刚洗过手。
手里还拿着杯子，他看见她的时候，明显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姐姐。”
林夏玲站在那里看他，十几天不见，其实他没什么变化只是瘦了一点，眼下有些疲惫，脚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时还有一点很轻微的不自然。
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等了很久，两人谁都没有立刻说话。十几天的电话、短信、梦、想念，在这几秒里忽然全部安静下来，最后，李郑宰先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累不累？”
“还好。”
“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
“骗人。”
“真的。”
“那也不算。”
他说得太自然，像这段对话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林夏玲原本该觉得烦可现在只是看着他。几秒后，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李郑宰怔住因为她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笑了，“怎么了？”
林夏玲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长途飞行后太疲惫，还是因为梦里那些东西还没完全散掉。她忽然不想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想再用协议挡住所有情绪，于是她低声开口：“李郑宰。”
“嗯？”
“我有点想你。”
空气瞬间静了，男人整个人僵住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却不敢确认，他看着她，几秒后耳朵一点一点红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然后低头笑，笑得眼睛都弯下来像终于等到什么。
可他没有立刻抱她，也没有立刻亲她，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声音轻得有点哑：“姐姐。”
“嗯。”
“你再说一遍。”
林夏玲面无表情：“没听见算了。”
男人低低笑出声，下一秒，他终于伸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动作很克制却很稳，她没有推开，甚至在几秒后，慢慢把手放在他背上。
李郑宰呼吸明显停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一点，他低头，声音贴着她耳边：“我也想你。”
“特别想。”
窗外夜色很深，首尔的冬天还没有过去，可侧宅里暖气很足，厨房里汤还在小火上煮着。
空气里有淡淡的米香和木质香，林夏玲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梦里那片雪地，她对海镇说：站到我旁边来。而现在现实里的李郑宰正抱着她。
不是梦，不是剧本，是她回来了，而他真的在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首尔的冬天越来越深， 寒冷逐渐变得更为清晰，电影《冬日海岸》后期制作持续了一个多月。
剪辑配乐，调色混音， 这些工作都要按顺序一一完成， 韩导演几乎住进了工作室。
而李郑宰也没闲下来，除了一些细节需要补拍之外，就是电影海报和宣传照的拍摄和杂志采访，这样安排下来， 李郑宰每天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
反倒是林夏玲回国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忽然少了， 算不上刻意制造的状态， 就是工作真的变得很忙， 最近百盛园海外合作正式落地， 欧洲采购线需要重新整合。
郑家取消合作后的空缺也需要补上，董事会一天三场会议， 有时候她回到侧宅的时候已经凌晨。
客厅灯亮着，李郑宰也刚结束工作， 两个人在厨房碰见一起吃顿宵夜，说几句话。然后各自睡觉明明住在一起， 却比热恋期见面还少。
最近的试映会， 将在首尔文化会馆进行， 活动安排在下午四点，这会首尔文化会馆的门口已经停满黑色轿车， 这一场媒体不允许入场， 来的都是业内人士，导演制片人，发行公司， 投资方，电影评论人，以及少量受邀赞助了电影的企业代表。
《冬日海岸》投资规模不算大，但因为韩导演的名字，以及业内提前流出的评价，已经吸引不少关注。
林夏玲到的时候，大厅已经来了不少人，秘书低声提醒：“韩导演在里面。”
“嗯。”
“还有CJ发行部的人。”
“知道。”她刚走进大厅，不远处有人站起来。
“林代表。”是发行公司负责人。
双方简单寒暄，气氛客气，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安静了一瞬，像有什么重要人物进场。
大厅所有人下意识回头，林夏玲也抬眼，下一秒她动作微微停住，林父来了。
林会长很少出席电影行业活动，尤其这种试映会。
在场不少人甚至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黑色大衣，银边眼镜，神情平静，身边只跟着一位秘书。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许多，不少人立刻上前问候，林父只是简单点头，随后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林夏玲身上。
“来了。”
“嗯。”
“看电影？”
“今天第一次看。”
父女两人对话很短，却让旁边人都有些意外。因为林会长会来，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至于对话说了什么也都不重要，毕竟说了什么都会被大家去进行各种奇怪的分析。
五分钟后。放映厅开始入场，林夏玲的位置在第一排。投资方区域，她原本以为林父会坐后面。结果工作人员引导时，直接把林父安排在她旁边，空气忽然变得微妙，秘书默默退到后排，假装自己不存在，灯光逐渐暗下来，电影开始。
开场就是持续起来一次比一次高的海浪声，冬天海边灰色天空，海镇第一次出现，破旧码头黑色毛衣，沉默寡言。镜头从背影慢慢推进，整个放映厅瞬间安静。韩导演的镜头语言极强，几乎几分钟就把观众带进那个世界。
林夏玲已经看过剧本，也听过李郑宰讲角色，可真正看到成片时依旧有些出神，因为海镇太鲜活了，鲜活到不像演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海镇喜欢允书却不敢靠近，会在她离开后独自看海，会因为一句话开心很久，会默默替她做很多事情。
镜头没有刻意煽情可越克制，越让人难受，放映厅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旁边坐着的林父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银幕。直到影片过半，海镇坐在海边，对朋友说：“我知道她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我还是想离她近一点。”
空气忽然静下来，林夏玲下意识看向旁边，林父神情没有变化，可目光明显停顿了一瞬。
电影继续，允书离开海镇等待，漫长冬天里就剩孤独海岸，李郑宰的表演越来越沉，越来越真实，甚至真实到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最后海镇站在灯塔下，雪落下来，他说：“我没有怪过她，一次都没有。”
整个放映厅彻底安静，有人低头，有人叹气，有人沉默，而林夏玲却忽然想起医院那天。李郑宰说自己应该不舍得怪她，那一瞬间，她忽然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海镇还是李郑宰。
那她呢？是允书还是林夏玲？
很快电影结束，灯光重新亮起，整个大厅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热烈，不少业内人士直接站起来鼓掌。
韩导演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终于活过来，李郑宰坐在导演旁边神情反而最平静，他低头喝水像不知道刚刚发生什么。可实际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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