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单独保存了下来。佐助从浴室出来看到他在看着手机屏幕发呆,走过来扫了一眼,伸手要拿手机。
"别动——"鸣人护着手机往旁边躲,"这张我要留着。"
"……不好看。"
"好看。"鸣人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你自己看,光影多好。"
佐助看着屏幕上自己的侧脸,沉默了一下。"……随你。"他收回手转身去擦头发了。鸣人在他身后嘿嘿笑了一声,把那张照片存进了一个专门的相册里,相册名字叫"他"。
夏夜渐渐热起来的时候,木叶的河岸成了晚饭后村民们纳凉的好去处。鸣人和佐助也成了河岸的常客,有时候带着毯子和茶壶,有时候只带两个人就去了。河风吹走了一天的燥热,水声在夜色里潺潺地响着。
有一回他们去河边时碰上了卡卡西。这位前火影正坐在河岸上游的一块大石头上看那本永远翻不完的小黄书,看到两个人并肩走来时眯起了眼。
"哟。"卡卡西合上书朝他们摆了摆手,"也来乘凉?"
鸣人有些意外地打了个招呼:"卡卡西老师也在这儿?"
"退休人士的日常。"卡卡西把书收进怀里站起来,"不打扰你们了,我正要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独眼弯着:"对了,鸣人。你入职火影那年春天有一份'关于火影与护卫关系'的行政规定,其中第七条第三款——"
鸣人愣了一下:"什么第七条第三款?"
卡卡西摆了摆手走远了,背影在暮色里晃晃悠悠的。"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了。你们继续。"
鸣人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那条规定是什么。佐助站在他旁边,目光在卡卡西远去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鸣人。"……不用管他。"
"卡卡西老师就是故意这么说让人好奇。"鸣人嘟囔着走到河岸边坐下,把鞋脱了把脚探进凉丝丝的水里,"算了,不查了。"
佐助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脱鞋,只是把裤脚卷起来一小截。河水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脚踝没入水中的部分被月光照成浅浅的银色。鸣人侧过头看他卷裤脚的动作,佐助的指节在月光下轮廓分明。
"佐助。"他开口。
"嗯。"
"要是有一天不当火影了,你还会在木叶吗?"
佐助卷裤脚的手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向鸣人,河水的反光在他脸上轻轻晃动着。"……你在哪。"
鸣人看着他。"我在木叶。"
"那就在木叶。"佐助收回视线,把脚探进水里,水温凉而不冷,"你在哪我在哪。"
鸣人把身体往后撑在河岸草地上仰头看星星,夏夜的银河在头顶横贯而过,星光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幕。他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很满,满到快要溢出来,但溢出来的都是暖的。
"我也想对你说同样的话。"他轻轻地说,声音在河水声里有些模糊,"你在哪我在哪。"
佐助没有回答,但他伸过来的手在草地上握住了鸣人的手指。两个人就这么躺在河岸边握着彼此的手看星星,草地被他们的身体压出两个浅浅的窝。夏夜的虫鸣在四周低低地响着,河水在脚边轻轻流过。
后来鸣人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佐助,佐助的侧脸被星光和月光混合的光线照得柔和,睫毛的影落在颧骨上。"佐助,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星星是什么时候?"
佐助偏过头看他。"……你指哪一次。"
"就是正式的、两个人一起躺着看的那种。"
佐助想了一会儿。"铁之国回来那次?在路边歇脚。"
"嗯。"鸣人笑了一声,"那次我靠着你睡了一路。"
"你打呼了。"
"轻打!"鸣人抗议着,但又笑了,"那次之后好像每年夏天都会看星星。"
佐助侧过身面向他,两个人的脸在星光里离得很近。"每年都看。"
鸣人凑近了一些,在佐助的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你记好了——'每年夏天河岸看星星',也要写到你的记录本里去。"
"……好。"
第二天鸣人偷偷翻了佐助的黑色记录本——在他去暗部的时候翻的,属于"未经授权但有正当理由"的那种——果然在新的一页看到了昨天那条记录,字迹清隽整齐:"夏,河岸,看星星。他说每年。"
鸣人把那页看了两遍,然后把本子原样放回抽屉里。他坐在床边捂着脸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上班了。路上阳光很好,树荫下一片一片的清凉,蝉鸣从枝头落下来。
夏末的时候,那朵红花攒到了第九十九朵。鸣人压花册里最后一页还空着,他每天翻开看看那空位,再看一眼窗外,等明天通灵鹰的爪子落到花店屋顶。佐助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什么也没说。
第一百朵花来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鸣人正坐在办公室批文件,窗户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片暖色。他听到窗外翅膀扑棱的声音抬起头,黑色的通灵鹰正站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
嘴里没有花。
鸣人愣了一下:"今天没有?"
鹰眨了眨眼。然后它一侧身,鸣人看到它的背羽下面藏着一个细长的东西——是一根小木管,绑在鹰的腿上。鸣人伸手解下来拔开塞子,里面滚出一小卷纸条。
纸条上写着佐助的笔迹:"第一百朵不在屋顶。在家。回来。"
鸣人攥着纸条看了三遍,然后站起来就往门口跑,留下桌上摊开的文件和窗台上歪着脑袋的鹰。他一路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过街道,鞋底踩过石板路的缝隙,心跳快得像在擂战鼓。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插着一整束花——不是红花,也不是绣球或雏菊,而是各色各样的花混在一起:橘色的野菊、白色的茉莉、浅紫的铃兰、还有几枝不知道名字的小蓝花。瓶口扎着一条细麻绳,绳上挂着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只写了一行字:"第一百天之后的每一天。"
鸣人站在玄关看着那束花,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走过去蹲在茶几前,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橘色野菊的花瓣。花瓣在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带着一点午后阳光的温度。
身后传来脚步声。佐助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水,显然是在等他回来。他看到鸣人蹲在茶几前碰那束花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
鸣人站起来转身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那束花在茶几上色彩斑斓地开着。鸣人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抱住了佐助。佐助手里的水杯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环住了鸣人的后背。
"我看到了。"鸣人的声音闷在佐助的肩窝里,"第一百朵花——是一整束。"
佐助的下巴搁在他发顶。"……一束也是朵。"
"那算一百朵还是算多出来的?"
"算新的开始。"佐助的声音低低的,"第一百天之后,每天都是新的。"
鸣人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蓝眼睛里有一点亮光。"那你每天都要送新的。"
佐助低头看着他。"……嗯,每天。一束。"
鸣人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然后他把脸埋回佐助的肩窝里不动了。阳光在他们身上晒了厚厚一层暖,茶几上那束混合的花在光里静静地开着,颜色斑斓又柔和。
那天晚上鸣人在日记本上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了第一百天之后的记录。他没有数花,也没有画歪歪扭扭的小人。他只写了一句话:"他说第一百天之后是新的开始。每天都是新的。我会好好过每一天。"
窗台上那束花被换进了那个玻璃瓶里,放在茶几正中央。每一天通灵鹰还是会飞过来,有时带着一两朵新花,有时鸣人推开窗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枝新折的。他每次都会笑着收起来,插进花瓶里和别的花放在一起。花瓶一天天满起来,色彩一天天丰富起来,整个客厅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蝉鸣开始变弱的那天,鸣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开始转黄的树叶,对身后的佐助说:"秋天又要来了。"
佐助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院子里那棵已经开始染上浅金色的树。"嗯,又一年了。"
鸣人偏过头看他。"过得真快。去年秋天秋收祭走红毯的时候,我还在紧张。"
"今年不用走了。"
"那今年有什么?"
佐助想了一下。"赏月。秋收祭有赏月的传统。"
鸣人眨了眨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鹿丸在日程里写了。"佐助转身走回客厅,"他说今年秋收祭晚上有赏月会,火影不用致辞,坐着看就行。"
鸣人跟在他后面笑了一声:"那挺好啊,坐着看就行。"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侧头看了看茶几上那瓶满满当当的花——花束已经壮大到换了一个更大的花瓶,各色花朵挤在一起,绿叶交错着填满了瓶口。他伸手拨了拨其中一朵新添的小白花,花瓣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