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他说,"秋天也很不错。"
佐助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手里拎着茶壶。"嗯?"
"春天樱花,夏天看星星,秋天赏月,冬天放天灯。"鸣人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头,"每个季节都有能一起做的事。"
佐助把茶壶放在茶几上,在鸣人旁边坐下来。"嗯,每个季节。"他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鸣人那边,"季节过完了还有新的季节。"
鸣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香在舌尖散开。窗外的风变得不再那么燥热了,带着一丝属于夏末秋初的微凉。客厅里花香和茶香混在一起,沙发角落那只大白兔子依然端端正正地坐着。
鸣人把茶杯放下,从茶几底下抽出了那本蓝色日记本。他翻到最新的一页,在"夏天结束了"这行字下面画了两个并肩的火柴小人,旁边画了一个大花瓶,瓶口冒出许多歪歪扭扭的小花。他满意地看了看,合上本子放回去。
"写完了?"佐助在旁边问。
"嗯,写完了。"鸣人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夏天的也写完了。"
佐助伸手把鸣人肩上不知何时沾的一根细碎花茎拈掉,指尖擦过他的领口。"秋天再写新的。"
鸣人偏过头看着他,窗外的光从侧边照进来,在佐助的眉眼间落了一层浅浅的暖色。"嗯。"他说,"写新的一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3章
秋天来得不紧不慢。先是院子里的梧桐叶从绿转黄, 一片一片地镶上金边;再是清晨出门时哈出的气能凝成薄薄的白雾,但到了中午太阳一晒又散得无影无踪。鸣人换掉了夏天的薄外套,把那件深蓝色的秋装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穿上,领口的扣子松松地敞着, 露出一小截锁骨。佐助路过时伸手把他的扣子系上了一颗。
"凉。"佐助说。
鸣人低头看了看那颗被系上的扣子, 抬头对佐助笑了笑。两个人出门时院子里落了一层枯叶, 踩上去沙沙地响。鸣人故意踩在那些卷曲的叶片上, 听脚下碎裂的声响, 佐助走在他旁边, 步速不快不慢,像等他玩够了再一起走。
秋收祭前的那个周末,木叶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节。街道上挂起了金色和红色的灯笼, 商店的橱窗里摆出了团子和栗子糕,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炒栗子的香气。鸣人拉着佐助去集市采购过节的东西,在人流里挤来挤去, 手里很快就拎满了——一包新米、一袋栗子、几串红灯笼,还有一大块准备做年糕用的糯米粉。
佐助替他分担了一半的提袋,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路过花店时鸣人习惯性地往屋顶看了一眼,通灵鹰不在, 但花店门口摆着一桶新到的金桂,碎金一样的花粒密密地簇在枝头,香气浓郁得隔了半条街都能闻到。
"桂花。"鸣人停下来凑近闻了闻, 转头看佐助, "买一枝回去插在花瓶里?"
佐助走过去掏钱买了一小枝,递到鸣人手里。金桂的香气裹着午后微暖的风扑在鸣人脸上,他低头嗅了嗅,小心地举着那枝花继续走。佐助走在他旁边, 余光落在那枝桂花和金发之间的间隙里。
秋收祭当天傍晚,两个人早早就到了广场。今年的祭典比去年更热闹,摊位的数量多了一倍,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木台,台子上摆着供月和赏月的席位。鸣人找到他们被安排的座位——不在高台上,而在台下的草席区,和普通村民一起坐在草地上仰头看月。
"这个位置好。"鸣人在草席上盘腿坐下来,仰头看着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的天幕,"不用在台上被那么多人盯着。"
佐助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串团子和一壶热茶。他把竹篮放在两个人之间的草地上,取出一串团子递给鸣人。鸣人接过去咬了一口,糯米皮的软糯和豆沙的甜在舌尖化开。
"赏月这个传统真好。"鸣人嚼着团子含混地说,"每年秋天就等着这一口。"
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抹橘红从天际线沉下去,深蓝从头顶铺展开来。月亮还没升到中天,但东边的山影上方已经泛起了银白色的微光。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笑声和交谈声混在傍晚的风里,远远近近地传过来。
佐助坐在鸣人身侧,也抬头看着东边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幕。他没有说话,但鸣人能感觉到他的安静和平时不太一样——更松弛了一些,肩膀的线条微微向下沉,像是把自己也放进了这个秋夜的氛围里。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瞬。那轮满月从山影后面慢慢浮上来,圆润又明亮,银白色的光洒在每个人的肩头和发顶,把草地上笼了一层温柔的清辉。鸣人仰头看着那轮月亮,感觉到佐助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偏过头回看他。
"看月亮。"鸣人轻声说。
佐助的目光移到了月亮上。"看了。"
鸣人笑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草地上,叠成一片。四周的人声渐渐又响起来了,有人在弹三味线,有人在低声唱歌,孩子们举着纸灯笼在人群中穿梭。
鸣人喝完一杯热茶,在草席上躺了下来,仰面看着头顶那轮完整的月亮。佐助低头看了他一眼,也躺了下来,两个人并排躺在草席上望着夜空。月亮把他们的脸照得柔和又清亮,细碎的光在眼瞳里微微晃动着。
"佐助,"鸣人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以前在月下打过那么多次架,第一次这样躺在一起看月亮。"
佐助侧过头看他,月光落在鸣人金色的发梢上,那些发丝被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以后每年都这样躺着看。"
鸣人伸出手,在月光里摊开掌心朝上。佐助看着他的掌心,也伸出手覆了上去。两只手在月光下交叠着,温度透过掌心传过去,又被夜风拂得微微发凉。
那年秋收祭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慢的是那些一起在傍晚散步的时光,阳光斜斜地照在两个人身侧,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快的是日历一页一页翻过去,秋天的金桂谢了,银杏叶铺满了街道,风里渐渐带上了冬的气息。
鸣人的蓝色日记本终于写满了最后几页。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和歪歪扭扭的画——从春到秋,从红花到桂香,从拼图到秋月——忽然觉得这个本子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分量。
"写满了。"他转头对沙发上看书的佐助说。
佐助从书页上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蓝皮本子上。"……还剩几页?"
"最后一页也写完了。"鸣人把本子合上,拍了拍封面,"写了小半年。"
佐助放下书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拉开下面的抽屉翻了翻,拿出一个扁平的纸盒递给他。鸣人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本新的笔记本——和旧的那本尺寸相仿,但封皮换成了深沉的墨绿色,边角压着暗纹,纸张摸着也比旧本厚实了一些。
"什么时候买的?"鸣人翻着新本子,抬头看佐助。
"上周末。"
"你自己去买的?"
"嗯。"佐助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拿起书,"你的旧本子快写满了,就提前买了。"
鸣人抱着那本墨绿色的新本子站在书柜前,低头看了一会儿封面上那些暗纹的纹路。他没有问佐助为什么记得他的本子快写满了——因为佐助一直在看着他写,每天睡前在灯下翻开本子落笔的时候,佐助的视线会落在那个方向一两秒,然后移开。
"谢谢。"鸣人说。
佐助翻了一页书。"……嗯。"
鸣人把新本子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本蓝色旧本并排放着。他想了想,觉得这本墨绿色的适合冬天——深沉的绿色像冬青的叶子,压着暗纹的边角摸起来有温度。他决定等冬天真正来了再翻开第一页。
冬天真的来了。十月末的时候,第一场霜降在了院子里的草地上,鸣人早晨推开窗看到草尖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哈出的气终于能凝成肉眼可见的雾。他把窗户关严了些,转头看到佐助已经在厨房里煮好了热腾腾的粥,白米和红枣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今天降温了。"鸣人搓着手坐到餐桌前,"新闻说晚上可能会下雪。"
佐助把粥碗推到他面前。"嗯,暗部那边发了降温预警。"
"那你今天还去基地吗?"
"下午去。"佐助也坐下来,"上午在家。"
鸣人低头喝了一口粥,红枣的甜和米香混在一起暖了胃。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又看了看对面佐助低头喝粥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很安静很满足的感觉。窗外快下雪了,屋里暖和,对面坐着想见的人。
那天上午两个人在家待着。鸣人把自己裹在毯子里翻那本墨绿色的新本子——虽然还没开始正式写,但他已经想好了第一页要写什么。佐助坐在书桌前处理暗部上午发来的几份文件,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偶尔抬眼扫一下沙发上裹着毯子只露出一丛金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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