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烛眼里闪过一丝懊恼,竟忘了给她带一件披风。
他靠近苏月见,站在风口替她挡着夜风,而后低头道,“姑娘,得罪了。”
苏月见,“?”
不待她应声,腰间就多了一只手,人也跟着腾空而起。
她眼睁睁看着那堵墙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苏月见瞪大眼,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飞起来了。
“姑娘若是害怕,可闭上眼睛。”
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苏月见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男人下垂的视线。
不知是因屋檐下的灯笼,还是因视野昏暗,苏月见第一次觉得,狗男人还挺顺眼。
姑娘眼里犹如盛着一汪清泉,清澈见底,不仅不见惧意,还隐有欢愉。
南烛率先挪开视线,压下心尖处的异样,提气越过屋顶。
她喜欢,那便让她多欢喜欢喜。
苏月见倒也很享受,她不惧高,相反很喜欢这种凌空俯瞰的感觉,耳边刮过阵阵寒风,她下意识往男人怀里缩了缩,男人的手臂也随之收的更紧了。
大约过了小半刻,苏月见低头看了眼院里的青松,疑惑道,“这里刚刚来过,你不知道那位大公子的房间?”
南烛面不改色道,“不知道。”
苏月见似信非信的哦了声。
然很快,南烛便带她落在了一间屋外,“应是这里。”
苏月见,“...”
不是不知道?
南烛,“猜的。”
苏月见眨眨眼,上前趴在窗户缝隙处朝里看了眼。
房间里点着灯,透过珠帘隐约能瞧见屋内的布置。
金银玉器,珍宝无数,和着...淡淡的药味。
苏月见哑然,猜的还真是准。
守夜的小厮被南烛点了睡穴,二人立在床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年轻郎君。
郎君瞪大双眼,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眶泛青,面色苍白。
跟活死人没什么差别。
苏月见第一眼瞧去时,还被吓了一大跳。
确定床上的人还有进气儿,苏月见才取了方帕子搭在那只过于苍白的手腕上。
苏月见自认看诊不少,可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病症,脉搏与寻常人无异,光论脉象,的确是个身强体壮的年轻郎君。
可眼下这位大公子的情况,明显是不对劲的,所以那正常的脉搏就是不正常了。
苏月见凝眉思索片刻,抬手道,“银针,银盒。”
南烛抿了抿唇,略加犹豫后打开了怀中的箱子,里头有不少药瓶,还有些他看不懂的用具,而角落处放着一个小小的银盒,旁边还有一包银针。
南烛默默的取出银针银盒,递给苏月见。
而后他双眼蓦地睁大。
银针穿透皮肤,渗出来的该是鲜红的血液,可那苍白的手背上,却是一片黑色。
“是中毒?”
南烛沉声道。
苏月见没吭声,自箱子里取出一个药瓶,将里头的药粉洒在银盒里那滴血上,毫无反应。
她愣了愣,很快便又释然,“不是。”
若是中毒,她不可能诊不出来的。
南烛一怔,不是中毒,难道是真的病了?
苏月见猜到他在想什么,起身边检查边道,“也不是病。”
可这种情况不是中毒,也不是生病。
还能是什么?
苏月见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拉开了大公子的衣襟。
惨白的皮肤上,有一红点,正在心口处。
南烛连阻止都没来得及,盯着苏月见停留在大公子衣襟上的手眉头紧皱。
“这种事我来就好。”
苏月见没应他,取了银针朝那红点轻轻刺下,却见那红点似是长了腿般,竟稍微游离开。
南烛瞧见这一幕,眼里划过一起惊愕。
这是…
“是蛊毒。”
苏月见的答案与南烛所想一致。
“可能解?”
南烛能认出是蛊毒,可脑海里却没有对蛊更深的了解。
“能啊。”苏月见直起身子,幽幽道,“把它引出来就行。”
说罢,便收好银针,放进了箱子中。
南烛看了眼床上的人,道,“不把它引出来吗。”
苏月见停住动作,偏头看他,“你会?”
南烛,“不会。”
“那不就得了。”苏月见收拾好后,将箱子塞进他怀里,朝外走去,“蛊毒所种下的位置极为凶险,不可大意。”
“安全起见,需要一位味药引。”
南烛忙跟上去,“什么药引。”
“蓝杏草。”苏月见转头看着他,“它生长的环境极为苛刻,唯有高山之巅的悬崖边,或可寻到。”
“还不走,是想被送去衙门?”苏月见瞥了眼外头越来越近的点点火光,幽幽道。
父亲要是在衙门见到她,大概是要吓一跳的。
南烛回神,也看见了由远及近的灯火,遂一把拽着苏月见折身走向窗户。
所幸这户人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院里没有府兵巡逻,二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原路返回。
到了苏府,南烛才问道,“姑娘,霖安最高的山在哪里?”
苏月见,“出了北城门,往西行八百米,最高的那座山就是了。”
“蓝杏草长什么样?”
“叶绿根长,七片叶,绯红形如荷叶瓣的小花,伴榕树而生。”苏月见伸手比了比,“略有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