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也睡得不怎么踏实。
化妆师正用遮瑕刷给时鸢眼下淡淡的乌青遮住,又见她打了个哈欠,自然联想到前两天热搜的事儿。
化妆师语调戏谑,意有所指道:“怎么看上去这么累?昨晚没睡好呀?”
时鸢还没打完的哈欠顿时憋住,杏眸都睁圆了。
她还没等来得及辩解,洛清漪好巧不巧地在这时进门,把化妆师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昨晚时鸢去找了裴忌这事儿,洛清漪还是听江遇白说的。
刚好化妆师这会儿弄完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休息室里就剩下时鸢和洛清漪两人。
时鸢感受到洛清漪熊熊燃烧的八卦欲望,掩饰性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轻抿一口。
洛清漪在她旁边坐下,语出惊人地问:“怎么样?昨晚做了吗?”
骤然听见这么直白又露骨的话,时鸢一下子被还没咽下的那口温水呛到了。
她连连咳嗽起来,脸蛋也不知是被呛的还是什么原因,迅速红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呢?”
洛清漪拔高音量,难以置信道:“不会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还喝醉了,什么都没发生?”
时鸢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否认:“没有。”
洛清漪却不肯罢休:“亲也没有?”
这话一出,瞬间勾起了时鸢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回忆。
灼热的气息,冰凉濡湿的触感。
那个暧昧又危险的夜晚。
她不自然地别开眼,语气佯装镇定:“没有。”
洛清漪觉得不可思议,摸着下巴琢磨了下。
又压低声音憋着笑问:“裴忌该不会是不行吧?”
时鸢眼睛瞬间睁大,连耳根都急红了:“洛清漪!”
难得一见时鸢这种温温柔柔性子都急了,洛清漪见好就收,强憋着笑。
“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忍了没到两秒,她又抿紧唇,调侃问:“要不等会他来了,你再侧面试探试探?”
时鸢抓住她话里的关键词,顿时一怔。
“裴忌一会儿要过来吗?”
洛清漪理所当然答:“对啊,是我跟那个周秘书联系的。你们都是未婚夫妻了,未婚夫来探班,不是很正常吗?”
时鸢轻叹一声,认认真真地纠正她:“是假的。”
再被这样带偏下去,她自己都快觉得是真的了。
洛清漪撇了撇嘴,无所谓道:“就算是假的,也总得给那群成天在片场外面蹲着的记者们做做样子吧,起码这几天不能露出破绽吧,还能给cp粉营业一波。一举多得,又不亏。”
“要敬业,OK?”
“.........”
原本时鸢的计划是躲裴忌几天。
昨晚那件事发生之后,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这下好了,她直接被推到悬崖边上去了,想逃跑都没机会。
今天的戏份不多,有一场时鸢自己单独跳舞的戏份。
上场之前,蒋清抱着时鸢脱下来的大衣外套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时鸢暴露在空气中的纤细脚踝上,忍不住担忧道:“时鸢姐,你的脚真的可以吗?”
时鸢一边认真做着拉伸的动作,一边朝她笑了下。
“没事,放心吧。”
其实,阻碍她的一直不是脚伤。
是她的心病。
*
这边,傅斯年刚走进片场,目光就被摄像机后的那道身影吸引住。
女人穿着一件藕粉色的修身上衣,衬得肤色更加白皙轻透,如瓶口般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双腿笔直,胸口弧度美好。
她慢慢舒展双臂,仰起头,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极致,舞姿轻盈无比,犹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与演戏的她不同的是,跳起舞来的时鸢,如画的眉眼里会绽放出更加旖丽而璀璨的光华,杏眸盈亮动人,让人更加移不开眼。
和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在他的心底,她本该一直是这样的,自信,温柔,美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便依旧清雅如水,眉眼的深处却总是若有似无地笼罩着一股名为忧伤的情绪。
“好!卡!”
邱锐拿着喇叭出声,片场的掌声瞬间响起。
时鸢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站在原地缓解了一下脚腕的痛感后,才慢慢朝着蒋清走过去。
蒋清立刻把大衣给她裹上:“怎么样时鸢姐?”
时鸢平复着气息,刚想开口,一瓶矿泉水忽然出现在眼前。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傅斯年清俊温和的笑脸。
“累了吧,喝点水。”
时鸢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傅老师。”
傅斯年嗓音温润:“这么多年过去,跳得还是以前一样好。”
闻言,时鸢怔了怔,不解地看向他。
“以前?”
他们以前有见过吗?
傅斯年看出她眼中的茫然,唇角浅浅扬起,眸光温柔。
“你还是学生的时候,是不是来过北城一次。北城大学的礼堂里。”
他缓声又道:“那天我刚好回母校演讲,碰巧看见你在台上跳舞。”
只是那天,他有一个很重要的通告要赶,没有来得及看她跳完,也没来得及去问她叫什么名字。
于是就这样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