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昨晚来找她时的那一身休闲装,裴解颐也依旧昨晚那一身私服,皆随意。隔了一夜,两人都把一次性挑染的雾霾蓝洗掉了,恢复原来的发色。
“早。”路随单手抄着裤兜,徐徐的语音悦耳,叫人听着舒服。
“不早了。”裴解颐都做完了一套瑜伽。
“正好brunch。”路随带她穿过回廊,转头打量一瞬她拉高口罩的举动,笑道,“摘了吧,没其他人。”
裴解颐平静地睨他:“你包下餐厅了?”
路随口吻遗憾:“让你失望了,我没这能力。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会努力,争取下次吃饭,为你包场。”
但走进餐厅时粗略一扫,确实空荡荡的没见其他人。裴解颐狐疑地取下口罩,心道总不可能是恰巧这个时间段恰巧只有他们两位来用餐。
正忖着,裴解颐就发现,原来还有一位,被柱子挡住了身影。
西装革履的男士,仅从此时侧脸的视角判断,估摸三十余岁。
“不是说没其他人?”裴解颐呛路随。
路随浑不在意:“他不算人。”
“……”裴解颐蹙眉,“什么意思?”
路随微不可察哼笑一声:“就是因为有他在,所以除了我们没其他人。”
裴解颐听明白了,是真正包了场的人。
“你们认识?”——没等她问出口,路随带她止步于一张布好餐点的餐桌前,示意她落座:“有其他想吃的可以再点。”
和那位男士中间相距一张桌子,并未同桌。
而从他们进来到现在,那位男士都没瞧过他们一眼,专注于他手里的《财经早报》,似乎并不认识路随。
可,不认识的话,怎么会在包场的情况下,放任她和路随的出入?
裴解颐有点糊涂了。
“咖啡、牛奶还是茶?”路随问。
裴解颐微蹙眉心看着他:“到底干什么?”
路随做主帮她倒了黑咖啡,语气轻忽:“没什么。昨晚你不是想见家长?我家里能拿得出手的亲戚只剩我二叔。正好他这两天在海城办公,也住这家酒店。我还欠他一顿饭,就带你一起过来了。”
咖啡杯推回到她面前,路随嘴角斜挑:“不用有压力,你认为我们目前还只是‘接了个吻’而已的关系,就不需要专门和他打招呼。当作偶遇。”
裴解颐:“……”
她自己先吃过了,路随还没,这会儿径自吃起来,并把他试吃过后认为微动不错的食物推荐给裴解颐。
见裴解颐不动,路随笑一下:“还有什么问题?”
裴解颐盯着他的脸沉默半秒,也不绕弯子:“许珊说她因为我掉了两部戏三个代言,你干的?”
“许珊谁?”路随困惑。
“……昨晚你来会场的时候,和我讲话的那位女明星。”
“噢,她啊。”路随的桃花眼,眼尾上翘,似在笑,“原来我在你眼里这么有能耐。”
“不是你?”裴解颐微微眯眼,试图从他的神情判断他是否撒谎。
“这算能邀功的事情么?如果算,我不介意揽功,当成是我干的。”
“路随,认真点。”裴解颐沉了两分神色。
“没有不认真。真不是我干的。”路随放下刀叉,“不过我知道谁干的。”
“谁?”
“喏。”路随朝他二叔的方向努努嘴。
“你二叔干的和你干的有什么区别?”裴解颐感觉自己被他耍了。
“那个许什么故意拖着你的戏不让你杀青,我找我二叔帮了点忙,本来应该到此为止。但她之后又找狗仔发通稿造谣你背后有新金主,涉及我二叔,不用我再开口,就会被清理,”路随耸耸肩,“所以你说的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裴解颐:“……”
路随觉得她此刻的表情有趣,拿起手机就要拍照。
裴解颐眼明手快抓过菜单挡住自己的脸。
“要不要这样?”路随轻啧声,嘴角十分不明显地勾了一下,还是摁了两下快门。
等确认路随放下了手机,裴解颐也放下菜单。
“所以那个许什么,昨晚是找你求情的?”路随继续吃早饭。
裴解颐到底还是喝了一口咖啡:“你干的事,账记的是我。”
“不说了不是我干的?”路随很冤枉似的,随后说,“一个小警告而已,你去告诉她,只要以后别再找你的麻烦,就不会再有后续。”
“记得拿出你又凶又冷的逼人气势,吓吓她。”路随乌黑瞳仁里的似笑非笑带点顽劣的意味,口吻像极在教她如何恶作剧。
裴解颐:“……”
“吃点沙拉总行?这个酱不错。”美食推荐人路随重新上线,帮她拌匀,连同叉子一同放到她的手边。
“还有一个问题。”裴解颐的眉心仍蹙着。
“几个问题我都回答。”
裴解颐瞥一眼他二叔的侧影,目光收回到路随利落英挺的面容上:“你家到底什么来头?”
他至今没正面回答。
路随双手抱臂,往后倚靠椅背,挂着浅笑。随着身形的晃动,他左耳的耳钉折了道一闪而过的日光:“我没什么来头,你在网络上随便一查差不多就能看到我的全部。很普通的运动员,因为冰球,受到了一些关注。”
“我家的话,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对他们没什么记忆,根据我外公的说法,我爸家里不同意他和我妈结婚,我爸就和我妈私奔了,到了我妈的老家生活,所以我出生在绿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