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鬼是怎么叫的?”裴解颐问。
李希然又瑟缩一下:“差不多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你看见过鬼?”
裴解颐话没落下,李希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啊啊啊别说了你!”
裴解颐起床去把灯打开:“你自己看,什么都没有。”
李希然整个人蜷缩在棉被里,听到她的话小心翼翼地露出半截脸,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动着眼珠子四处打量。
裴解颐没想到李希然的胆子这样小,就这点功夫,李希然的眼角隐隐闪烁泪花。
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裴解颐心里暗暗吐槽,并又蛰出一丝阴暗:呵,果然是从小被宠到大、养尊处优的小公主。
“屋里没有,不代表屋外没有。”李希然现在已经因为恐惧,完全忘记了维持她的高傲大小姐人设。
“那你想确认自己出门去确认。”裴解颐很冷漠地找出了自己的眼罩和耳塞,躺回炕上。
屋里的灯没再关,留给李希然。
同时裴解颐示意手里的助眠工具提醒李希然:“你应该也自己有准备这些?”
塞了耳塞,别说鬼在屋外叫,就算贴在她耳朵旁叫,恐怕她都听不见。
结果李希然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的话,更恐怖。如果真有什么事,只能等死。”
裴解颐:“……”
她不想管她了。
李希然却在她塞耳塞的时候阻止了她:“你能不能也不要戴耳塞?”
裴解颐感觉自己的忍耐快到极限:“……这又是什么道理?”
李希然:“……你听不到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也很恐怖。好像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
裴解颐默默翻译了她的意思,直白的说法就是:要死一起死。
没等裴解颐拒绝,李希然可怜兮兮地请求:“拜托你了。就今晚可不可以?明天我会自己想办法克服的。”
裴解颐微抿唇,沉默了四五秒,说:“当作之前你帮我挡私生的谢礼。”
眼罩裴解颐还是戴上了。她对光比较敏感,有灯会让她本就不太好的睡眠质量雪上加霜。
她答应李希然,其实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现在换成另外一位一起拍戏的女同事,她从一开始就会帮忙安抚。
说到底她还是很介意李希然的身份,才会如此。
她必须学着用平常心对待李希然。
“谢谢。”李希然小声地在她耳边笑笑。
裴解颐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又被她捱着。不习惯,但也没法子,只能先忍着。
李希然好像默认了她暂时没打算睡觉,和她聊起来:“你是不是因为已经经历过很多剧组,所以不害怕?”
裴解颐敷衍地“嗯”。
李希然好奇:“你从小到大都不怕鬼的吗?”
裴解颐觉得自己肯定是被她烦的,所以才又回答她了:“不是。”
李希然显然得到了安慰:“我就知道,你也是女孩子,怎么可能没怕过。”
“那你以前还害怕的时候,都是怎么克服的?”李希然追问,似要讨教经验。
裴解颐的脑海涌现不太美好的回忆,语气变得有点冷:“习惯了,就克服了。”
李希然察觉她的不愉快:“对不起啊,我可能问错话了。”
微抿一下唇,裴解颐反问:“胆子这么小,还接要来穷乡僻壤的戏?”
李希然强调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来的。”
“?”裴解颐还真没这样自作多情。
李希然又强调:“还有,我的团队只是帮我争取到机会,但拿到机会靠的也是我自己的实力,不存在带资进组。”
裴解颐心道她又不是她的黑粉要散播她的谣言,她主动跟她解释这么多干什么。
裴解颐真正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进娱乐圈?和你哥一样,体验生活?”
“是和我哥有关,但不是这个原因。”李希然说,“我就是有点好奇,所以进来娱乐圈探索探索。”
这还不是大小姐来体验生活?裴解颐认为她的答案差不离。
而她其实还想问李希然,李家人对于她也在这个剧组里,没有意见吗?
李希然这时小声地补充道:“我哥以前说你很辛苦。我有家人帮我,都没有很容易,那你是真的很辛苦。”
猝不及防感受到她言语间的心疼,裴解颐愣了愣。
李希然语气欢快地重新开口:“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不等裴解颐同意,李希然就开始了:“苹果还是梨?”
裴解颐:“……”
李希然轻轻抓了抓她的手臂,重复:“说说吧,苹果还是梨?”
裴解颐挣扎了两秒,没挣扎成功:“……梨。”
李希然:“红色还是黄色?”
裴解颐给出第三种答案:“绿色。”
李希然多嘴:“要不要这样秀恩爱啊。”
裴解颐想说她误会了,回答绿色和路随无关。
但李希然进入下一题了:“夏天还是冬天?”
裴解颐:“夏天。”
这次确实是因为她想到路随,想到路随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
李希然非要插播一句:“我选择冬天。冬天冷了可以穿厚点,夏天却不能把自己剥掉一层皮。”
裴解颐:“……”
后面的问题,再问着问着,李希然的逻辑思维都不清楚了,声音也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