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姚晔将和离书好生收起,却无下文。
顾璟:“……”
姚晔收好和离书之后,一抬头,见顾璟欲言又止,眼巴巴地看着他,便从桌上拿过一张空白纸张,提笔在纸张上画了一个大方框,标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在方框的东北角画了一个小方框。
将纸张递给顾璟,他道:“这个小方框便是我妹妹住的兰苕院,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顾璟拿着那张纸,脑子里犯糊涂:“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见她吗?我同意了啊。”姚晔道。
顾璟听他话里的意思,再看看手里那张纸,眼睛瞪大:“你的意思是……这、这不太妥当吧?”
“不然你怎么见她?难不成你还想光明正大地上门见她?我也不能约她出去让你‘偶遇’她,这样会让她以为我希望她嫁给你,难免会影响她最后的选择。”姚晔道,“反正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只要你能让她松口愿意嫁你,我绝不阻拦。”
顾璟揣着那张纸心事重重地走了。
姚晔看着他消失在门外,悠闲地端起茶杯,心道:仗着身份不由分说地把我妹妹掳进长公主府,我对付不了你,难道我还对付不了你的傻儿子么?当然,我也不会让他太难堪的,毕竟,看起来他对我妹妹是真心的。
魂不守舍地熬到下值,顾璟回到梁国公府,还是心绪不宁。
按姚晔的意思,他想见姚征兰,便只能去翻承恩伯府的墙,他怎么能做这种事?三更半夜翻墙入院潜入女子闺房,这是何等无耻之徒才会去做的事?
可是,母亲好不容易松了口,姚晔那边也没问题了,如果因为他的迟疑耽搁下去,中间再生变故怎么办?
现在这桩婚事就只剩姚征兰那边没有点头了,只要她点了头,他马上叫他母亲请媒人上承恩伯府提亲。
一边是冒着夜长梦多的危险在这儿患得患失,一边是冒着被当做登徒浪子的风险去见心上人顺便求亲,两相权衡……权衡个什么?他想见她都快想疯了!
顾璟稳了稳心神,打开衣柜一阵翻找。
他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夜行衣,只能找颜色深一些的衣裳,以便能隐匿于夜色而不被发现。
找出一件墨绿色的锦袍之后,他又叫来江云,一本正经地吩咐:“去给我找一块两尺见方的黑布。”
行头准备妥当后,走到门口,他又折了回来。
好像不应该空着手去见她,带些什么好呢?
承恩伯府,兰苕院。
姚征兰捧着头坐在书桌后头,她想写一封信让哥哥带给顾璟,一天了,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像哥哥说的,写她不喜欢他最省事,只是,终究怕他从字里行间看出她的违心来。
写他若执意等她她就去出家,又有些不忍这样威胁他。
唉,到底该怎么办?
这边正苦恼着,那边顾璟穿着墨绿锦袍,黑靴子,用黑布蒙着脸,背着个包袱翻过了承恩伯府的围墙。
落在墙内后,他慌张地四处张望,一颗心怦怦直跳。
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好在已经亥时初了,这院中的仆人大多应该已经入睡,放眼看去,并不见人走动。
顾璟顺着甬道鬼鬼祟祟地往前走,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又担心起来。
这承恩伯府防卫如此松散,万一真有坏人潜入,可如何是好?
不多时,前面花木掩映中出现一座亮着灯的院子。
是兰苕院吗?
顾璟躲在一棵树下,强忍着羞耻之心向那边张望。
与此同时,得一斋,青岩端着茶来到书房,对姚晔附耳说了句话。
姚晔点点头,青岩便退下了。
姚征兰愁了半晌,从书桌后起身,来到开着的窗户边眺望月亮。
月上中天,又大又圆。
姚征兰看着月亮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叹口气,正想转身回去继续思索信该怎么写,眼角余光却扫到自己窗外墙边好像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一边后退一边张嘴就要喊。
顾璟见状急了,扑过来一手抓住她的左臂一手捂住她的嘴。
窗下就是几案,几案上放着针线筐,筐里有剪子。
姚征兰右手抓起剪子不假思索地往黑衣人身上扎了一剪子。而此时顾璟才刚刚说出“是我”两个字。
姚征兰听出他声音,愣在那里。
顾璟松开她,拉下脸上的布巾。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姚征兰条件反射般“砰”的一声将窗户给关上了。
刚进屋的寻幽被这动静惊了一跳,向姚征兰这边看来,口中问道:“小姐,怎么啦?”
“没事,夜风吹得有些冷,我把窗户关上而已。”姚征兰站在墙边,把剪子藏在身后,心慌意乱而又强作镇定道。
“哦。”寻幽将托盘上的炖盅放在桌上,道“小姐,银耳汤刚炖好的,你趁热把它喝了。”
“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这儿不用伺候了。”姚征兰道。
寻幽答应着出去。
姚征兰听着她的脚步声远了,走过去将门轻轻闩上,回到窗边,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剪子,就拿起剪子看了看,剪子上有血。
她扎伤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