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征兰扒拉扒拉额前垂挂下来的散碎发丝,努力打起精神,道:“我也没事。顾大人回来了吗?”
罗慧娘道:“还没有。”
姚征兰呆了,“还没回来?”
罗慧娘点点头。
姚征兰心顿时揪成一团,李逾他该不会……在山上留了什么陷阱将顾璟害了吧?
怎么办?
她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她低下头道。
罗慧娘出去之后,姚征兰呆呆地在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将装着包子的碟子在往地上一丢,捡了一片尖锐的碎瓷握在手里,出门向正房走去。
如果他要害顾璟,那肯定也不会放过她。之所以到现在还留着她,怕是为了万一顾璟逃脱或反扑,可以用她来挟制顾璟。
堪堪走到正房门前的台阶上,院门处传来动静。
她回头一看,是顾璟和侍卫差役们回来了。
“顾大人……”她低喃一句,转身向他跑去,到了近处,一把抓住他的小臂,有些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他问:“顾大人,你没事?”
“我没事。”顾璟低眸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碎瓷片,伸手翻过她的右手掌心。
姚征兰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和手指都被碎瓷给割破了,血染到了他的袖子上。
他眸色沉了沉,拉着她回到他自己房间里,找出伤药和布带,给她处理掌心的伤口时,发现她手腕上还有淤痕。不过因为姚征兰没挣扎,手腕上也只有淤痕,没有破皮。
姚征兰看着专心给她处理伤口的他,数次欲言又止,最后委婉地道:“石禹行死了。”
“我知道。”顾璟一点都不惊讶。
“你……你何时知道的?”姚征兰觉着有点不对劲。
“昨晚将石禹行给李逾时。”
姚征兰惊诧,“难道你知道李逾他……”
顾璟给她涂药膏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
姚征兰猛的抽回自己的手。
顾璟忙道:“你别误会,我也是昨夜发现你们不见之后,才想通了这一切。”
“那你为什么把石禹行给他?”那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可以指证恒王罪行的人。
“因为你在他手中。”顾璟注视着她的双眼,“而且,我们现在并不清楚恒王的势力到底已经发展到哪一步。现在把相关之人送回朝廷,结果不可预料,并不仅仅是你我会死的问题。”
“所以呢?你就助纣为虐,帮着他一起掩盖事实吗?”姚征兰眼睛里全是失望。
“李逾他不是恒王一伙儿的,虽然恒王是他的父亲。要解决这件事情,我们需要他的帮助。”顾璟道。
“既然你说你想通了一切,那你就应该明白,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帮我们。”姚征兰道。
“他会的,只不过要在他能保住他必须要保住的人的前提下。”顾璟道。
“恒王难道不是他必须要保住的人?”姚征兰反问。
“是,所以,恒王的罪行,不能大白于天下。”顾璟道。
姚征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顾璟还想跟她解释,她转身就走,顾璟拉住她。
“你知道太后有多喜欢李逾吗?只要恒王没有真的起兵谋反,就算有人站出来弹劾,太后也会为了保住李逾,而保住恒王。恒王的罪行不能大白于天下,否则只能带来无穷无尽的反噬和倾轧。但我没说,他不能死。”
“就算他死了,他的罪行不大白于天下,那我大舅舅怎么办?他就背负着指挥不当害民害国的骂名被记入史册吗?我的三舅舅,就这样白白被人害死吗?”姚征兰双眼含泪道。
“我来想办法,我答应你,一定会还他们清白。”顾璟道。
……
丢失的兵器在会燕山底部的一处溶洞里找到了,石禹行死了,高家人死了,郝同恩作为指证石禹行是此案主使的人证给押起来了。
李逾离开的这日,姚征兰没去送他。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来面对他。
码头。
“她叫我将此物还给你。”顾璟将一枚粉红色孔雀开屏图案的玛瑙玉佩递给李逾。
李逾垂眸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因受伤而格外苍白憔悴的脸道:“顾璟,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哪方面比我好,但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你命比我好。”
顾璟一本正经道:“命好,也是一种实力。”
“呵。”李逾讽笑一声,看着码头前面唯一的那条路,神情微微怔忪。
顾璟看他这副模样,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喜欢过她吗?”
李逾收回目光,低眸看着手中那枚玉佩,良久,吐出两个字:“从未。”说罢将手中玉佩往水里一扔,转身弯腰,低头进了船舱。
船工解开绳索,船只慢慢驶离码头,很快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武宜君写信来,说她要在太原府陪父兄过了年再回都城,叫姚征兰不必再去河中府等她。李逾离开的第二日,顾璟便也带着姚征兰与罗慧娘,还有侍卫差役,乘上了返回都城的船只。
一路顺风顺水,却也没赶得上回都城过年。
除夕这日,一行宿在离都城还有十日路程的双桥县官驿。
姚征兰和罗慧娘在厨下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