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逾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兔肉,口中道:“姚兄,尝尝这个麻辣兔丁。”
陆冰河伸出筷子按住他的筷子,道:“我表弟不吃兔肉。”
李逾不乐意了,“你怎么知道她不吃兔肉?就算她以前不吃,也许现在就吃了呢?”
陆冰河强势而不容置疑:“她不吃,谁也别想强迫她吃。”
李逾正要发火,便看见顾璟慢悠悠地夹了一只鸡腿给姚征兰。
“多谢顾大人。”姚征兰埋头啃鸡腿。
“诶,你……”李逾伸手指着顾璟。
顾璟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问:“我怎么了?”
武宜君看看你看看他,抿着筷子嗤嗤地笑。
“哼!莫名其妙!”李逾不再试图在顾陆二人面前表现,收回筷子开始吃饭。
饭后,陆冰河要回客栈,姚征兰上去拿了他的披风,送到驿站外头。
“明日离开这里,直接去延州,不要停留。”陆冰河叮嘱她。
“我不。”姚征兰道。
“蕙蕙,听话。”陆冰河英挺的长眉皱起,语气却极温和。
姚征兰抬眸看他,夜色中一双眼睛亮得仿佛有两团火在里头燃烧。
“我不知道便罢了,如今我既知道了,我便不能当做不知道!两年前谢德春便任河间府知府,三舅舅既然是被毒死的,却被仵作验成病逝,他这个知府脱不了干系!凡是有份参与谋害舅舅的人,不管他是元凶还是帮凶,我要他们统统都付出该付的代价!”姚征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第115章 ·
夜里, 姚征兰坐在桌旁,呆呆地看着烛火。
耳边传来敲门声,她过去开门一看, 是顾璟。
“顾大人, 有事吗?”她问。
“可不可以去楼下说会儿话?”顾璟问。
姚征兰点点头,就要出门, 顾璟忙道:“把大氅披上。”
两人到了楼下, 不见李逾,姚征兰好奇:“郡王呢?”
“他在沐浴。”顾璟道。
姚征兰忍不住笑了笑。
顾璟问她:“因何发笑?”
姚征兰拢了拢大氅道:“现在也唯有郡王在沐浴时,我与顾大人才能得空说说话了。”
顾璟闻言, 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两人来到驿站外头,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风倒是没有日间那般大了。
两人也没去别处, 就沿着驿站的围墙慢慢地走。
“下午你哭过了。”顾璟道, “因为何事,能说么?”
这个问题姚征兰下午其实已经考虑过了, 她没打算瞒着顾璟和李逾。一来,此行她和顾璟虽然为的不是同一个案子,但去的地方却离得极近。一路同行,如果她有危险,他们是要与她一道承担风险的,既然一道承担风险,他们就有权利知道这风险从何而来。二来, 对方既能设计大舅舅和三舅舅之死, 能量绝非一般, 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大理评事能应付的。她需要顾璟和李逾的帮助,既然需要他们的帮助, 又怎能不和盘托出?
至于表哥对李逾的怀疑……正如她当初相信秦珏不会杀人一般,她同样相信李逾不是坏人。
或许他当初接近哥哥是别有目的,甚至后来进大理寺,接近她,也是别有用意。但,她不相信这个别有用意,会是恶意。
“我表哥跟我说,我三舅舅不是病死,而是被他的书童下毒害死的。月前他在街上遇见书童之母,书童之母告诉他,我三舅舅死后,曾有一帮人来逼书童交出一份奏折。书童交不出,于九个月前溺死在了河中。”姚征兰低声道。
顾璟停下脚步,看着姚征兰道:“书童能拿到的奏折,必是你三舅舅写的。而你三舅舅之所以遇害乆拾光,很可能就与这份奏折有关。”
姚征兰点头:“从书童之母的话不难看出,害死我三舅舅的人并没有找到这份奏折,而书童也没拿到这份奏折。这份奏折,很可能还在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手中。现任的河东道提点刑狱陈大人是我三舅舅的学生,我想去问问他,知不知道关于这份奏折的事情。
“原本我表哥跟我说完三舅舅之死的真相时,我是想去对河中府知府谢德春发难的。可是现在我又有些犹豫,如果谢德春真的与我三舅舅之死有关,那他很可能是那伙人之中的一员。若是被他察觉我对三舅舅之死起了疑心,又发现我去找了陈大人,会不会给陈大人带来危险呢?”
顾璟道:“若河中府知府谢德春真的与你三舅舅之死有关,你都能想到去问陈大人关于奏折之事,难道他就想不到么?只怕陈大人目前已经陷于危险之中了。”
“那怎么办?我们此时过去,会不会等同于自投罗网?”姚征兰纠结道。
顾璟宽慰她道:“我与李逾的身份在这儿,如果对方还不到走投无路鱼死网破的地步,轻易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明日我们正常拜访谢德春,同时告知要去拜访陈玉章大人之事,静观其变。”
“嗯。”姚征兰心中略有了些底,看着顾璟点了点头。
顾璟也看着她,四目相对中,似有别样情愫在流动。
姚征兰有些不大自在地收回目光,刚要扭头看向别处,顾璟却道:“我有一样东西想送给你。”他拿出一枚系着红绳的雪白的圆形平安扣。
“上次你送我的平安符救了我一命,在水中时一名贼人一刀刺中我胸口,正刺在那枚玉坠上,才让我有机会反击,没被他一刀毙命。我一直想送你一件礼物作为感谢,又不知送什么好。正好这次我娘让江云他们带了一枚平安扣来,说是在庙里请高僧开过光的,送给你,希望它能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