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疏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一直到这时才拍了拍许宕的肩膀,笑了一下。
“明白就行。”谢君宁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从安疏放在许宕肩上的那只手上一扫而过,眼里的所有神色却已经全都收敛了回去,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喜怒都不形于色,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给你适应,你需要尽快掌握能够自保的方法——去把门口那几具丧尸的尸体搬过来。”
许宕刚刚坚定起来的眼神霎时间“唰”地一泻千里:“……啊?!”
他结结巴巴道:“可……可我从来没有搬过尸体,还是丧尸的……”
面目丑陋、血肉模糊的尸体。
“今天以前,我也没有杀过丧尸。”
看着他怀疑人生的眼神,谢君宁心情莫名舒畅了一些,甚至有心情勾唇笑了一下,玩笑般抬手摊了摊掌心:“只是让你搬一下尸体而已——第一关都过不去的话,到时候真的面对丧尸,你不会还像今天一样,吓尿了裤子吧?”
许宕:“……”
他脸色爆红,窘迫于在安疏面前暴露自己胆小鬼的本质,屁滚尿流地跑去搬尸体了。
安疏也站起身走了两步,看着许宕七弯八拐地离开,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微微垂眸、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谢君宁:“他刚失去双亲……何必逼得这么紧?”
谢君宁抬了抬眼皮,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答非所问:“安警官,你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一个什么词吗?”
安疏莫名道:“什么?”
谢君宁启唇,吐出五个字:“慈母多败儿。”
安疏:“……”
谢君宁开了个玩笑,又淡声转回正题解释道:“正是因为他刚失去双亲,沉溺于悲伤的情绪里对他更不利,所以才需要有个人来给他抽一鞭子,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
安疏凝视着他,带着几分探究的打量。
就像刚刚在洗手台边的对视一般,她发现自己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
他清隽的人皮下好像有一颗荆棘丛生的心——那里早已筑起了厚厚的城墙,蒙上层层迷雾,墙外的栅栏上浓墨重彩地划下了一道生人勿近的标语。
不,熟人也不能近。
谢君宁并不反感她的视线,唇边甚至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因为戴着眼镜,使这张清隽的脸庞有了几分礼貌斯文的味道。
过了快上十秒,他才饶有兴趣地问:“好看吗?”
安疏哽了一下,眼睫一颤:“……你对谁都这么自来熟吗?”
“当然不,”谢君宁理所当然地露出一个浅笑,“只是我一见安警官就感觉十分熟悉,仿佛上辈子认识一般,所以——嗯,如果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话,抱歉。”
他嘴里说着抱歉,脸上的笑意却并不减。
安疏顿了顿:“……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
谢君宁的神色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接话道:“也?”
安疏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夜间的灯光衬得她肤色白皙红润。
谢君宁有些出神:她的长相还和上一世一样,第一眼看上去并不惊艳,却是那种越看越漂亮的类型。
就像一杯咖啡,越品越醇厚,越看越韵味无穷。
她连发型都是和上一世一样的马尾,也没有留刘海——这让他时不时还会记起某些记忆片段。
安疏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而是歪了歪头,平铺直叙道:“我第一眼见你时,就觉得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谢君宁下意识停顿了一下:“什么人?”
“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写的不是很顺畅,可能十几章就结束
我尽力用最好的状态写出我最有感觉的文字,让你们尽可能有最好的阅读体验
三次元这两个月有些忙,可能不会日更,但是写完一章肯定就会更的
感谢支持连载,你们也辛苦了[鞠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最后的幸存者7
一片寂静。
安疏说出这话时眸里的光亮动了动, 注视着谢君宁的脸,好像在等待谢君宁的反应。
这一刹那间谢君宁心头闪过种种念头,在安疏说“你很像我一个认识的人”时, 他心里就在想:像一个人?像谁?
安疏还认得什么和他很像的人吗?
虽说他的长相是他根据安疏的最高审美观来调控的,但他确信除了这些世界的男主以外,安疏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哪个男主……或者认识的人长得像他。
更何况,他才回到过去多久?只经历了一个世界, 安疏就算有上一世的记忆, 她也不知道后面几世会遇见什么样的人。
……等等。
上一世的记忆。
他脑子里的思绪转得飞快,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 一点点分析剥离着所有的可能性,短短瞬间便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安疏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呢?
他不需要像谁, 安疏说的那个认识的人……是不是第一世的他?
然而所有猜测,在安疏将这句“我的爱人”说出口后, 反而彻底停机了。
谢君宁说的那句“上辈子”只是随口一说, 但话却不假。
然而安疏看似认真的话里, 却藏满了漏洞。
安疏并不知道,谢君宁了解她的一切。
她的习惯, 她的经历,她的家庭、过往、现在……甚至未来。
他经历过她的人生。
所以听到这句话时, 即便死机了刹那,也不过是刹那而已。
如果安疏真的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她不会带着这种警惕的、还有一点陌生的眼神看他,虽然她尽力把这种眼神藏的很好。
可谢君宁依旧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算有慌乱, 也只是一瞬间罢了。
谢君宁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中间那一秒的停顿仿佛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表情带着一点自然而然的疑惑:“安警官看着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有爱人了吗?”
安疏淡然道:“我二十八了。”
谢君宁:“真巧,我比安警官大一岁。”
……哪里巧了?
她说的是“年轻”这件事,他说的又是什么?
安疏:“你不信?”
“不信,”谢君宁目光坦然,玩笑道,“除非你让他站在我面前。”
安疏审视他片刻。
因为身为刑警的职业习惯,她的目光一旦严肃起来,一向锐利得能洞悉人心。
然而她上下慢慢扫了一遍谢君宁,最后也只是转过头,淡定地圆谎:“开玩笑的。”
她看上去什么也没发现。
谢君宁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些,见她转身往另一边货架后走,站直问:“安警官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