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当场崩溃已经算不错了。
许宕抬头,鼻音浓重:“可是……”
“可是什么?”
许宕茫然道:“可是为什么你和谢哥就能这么快地适应?”
不止是适应,甚至连行动部署都这样熟稔自然,就好像演练过无数遍的默契一样。你说往东我就往东,你说往西我也跟着你走。
安疏顿了顿:“大概是因为我们俩都不正常吧。”
许宕:“?”
作者有话说:
又没赶上!!![捶地痛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最后的幸存者6
许宕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啊?”
“没有, 我乱说的,”安疏咳了一声,回神道, “我是警察,什么事没见过?自然不会慌。至于谢医生……看他的样子,我还想象不出他会因为什么事慌张。”
许宕点点头,抽了抽鼻子:“也是。”
安疏道:“感觉怎么样?”
许宕:“感觉我更废物了。”
安疏:“……”
他哭丧着脸转过身,抱着头又颓废了。
“说的对, 你确实挺废物的。”
货架后步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出声打断了他们。
许宕呜呜呜的闷哭声顿了一下,霎时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僵在了原地。
安疏转过头,却见谢君宁双手放在衣兜里, 侧身靠着货架,和她对视了一眼。
安疏:“谢医生什么时候来的?”
谢君宁偏了偏头:“刚到。”
安疏面不改色:“听见什么了?”
谢君宁轻轻耸耸肩:“该听见的, 什么都听见了。”
安疏嘴唇微动:“谢医生偷听人讲话的癖好可不太好。”
谢君宁微微一笑:“安警官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也不太好。”
安疏:“……”
“再说了, 我是来找武器的。你们在这边说话, 又不是我故意要听。”
谢君宁瞥了一眼身边的货架——这边的货架上摆的都是餐具刀具。
他从中挑了一把崭新的水果刀,雪白的刀刃出鞘, 闪着摄人的寒芒。
安疏疑惑道:“你不是有一把小刀吗?”
“脏了,扔了。”
谢君宁轻飘飘地丢出这四个字, 随即越过安疏,看了眼许宕的背影。
见他还蹲着没动,不知道面对着墙壁在干什么,轻声“啧”了一下:“小子, 转头。”
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许宕僵了一下, 慢吞吞地转过身, 不敢再哭,像只惊弓之鸟,战战兢兢道:“谢哥……”
谢君宁看着他这副胆怯的模样挑了挑眉,将手中的水果刀丢了过去,“接着。”
许宕慌忙抬手在半空中接下那把刀,茫然道:“这是……”
谢君宁又挑了一把,拿在手中把玩,并不看他,语气既轻又凉:“自己看看,称不称手。”
许宕在他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闻言缩了缩脖子,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谢哥,你是要我挑武器?可是我……我不会用啊……”
安疏看了谢君宁一眼,低声对许宕道:“你选一把吧,总不能没有任何防备的武器。”
“安警官可不用这个时候安慰他,”谢君宁凉凉地打断安疏的话,“什么防备的武器,这是让你拿去杀丧尸的。”
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对着许宕说的。
许宕的手抖了一下。
谢君宁扫了一眼他茫然无措的神色,微微蹙眉:“一个只知道哭的怂包……你能活到现在,知道为什么吗?”
虽然他顾忌着安疏在场,压抑了一下自己面对许宕时不自觉挑剔的本性,话里话外却还是很让许宕受打击:“……知道。”
他颓然垂首盯着手里因为头顶的白炽灯而反着光的水果刀:“都亏了谢哥和安姐保护我……不然我早就死了。”
不是谁都有这么幸运,和他一样在丧尸爆发时就能被人救下来的。
大多数人,就如同大街上被吞没的那个小孩子、手无寸铁的许家夫妇,以及还堆着店门口一角的那几只死去的丧尸一样。
没有反抗的能力、没有及时应变的速度,也没有可以被人救下来的运气。
丧尸来临前,那些幸福或者煎熬的生活,都在死前的惊恐或者哀怨里消散了。
无人知晓下一个扑到你面前的人曾经有过怎样的人生——
他是不是一个还没来得及上学的孩子、是不是一个怀着孕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是不是一个垂垂老矣本该慢慢安详死去的老人……
无论他是谁,从今天起,从丧尸爆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安疏听着他的话,对着许宕落寞的侧脸,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话,谢君宁不动声色继续道:
“知道就好。”
他慢慢走到两人面前来,本就身高腿长,双手放在衣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宕时,那镜片下的瞳孔仿佛都染上白色——
那是头顶的光倾泻而下,却在他本该救死扶伤、彰显着医者仁心的白衣上撒下了一片将人拒之门外的冷漠。
连衣角那几分因为清洗血色而未干的痕迹,都带着凉薄的味道。
“要是你是个胆小怯懦的蠢货,现在就可以把手里这把刀扔下来……反正你迟早要死在这末世里,现在敢不敢杀不杀丧尸也不关我的事。”
谢君宁微微躬身,仿佛想要和许宕将视线平齐,然而却连膝盖都没有弯下一分。
那瞬间,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怜悯,看在一旁的安疏眼中都显得虚幻至极:
“如果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凭什么要别人保护你?你有什么资格?”
他嗓音压得又低又轻,话里的内容却是毫不留情的冷酷,“我不会留一个废物在身边——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善心。”
“当然,”他又直起身,轻飘飘道,“等你有了自保的能力,也没必要让别人保护你了。”
“明白吗?”
许宕的眼神呆呆的,像是被他的话打击得不轻。
他手里握着的水果刀慢慢松开,要往下掉落时又被重新攥紧。
他知道谢君宁说的对。
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尽快接受这个转变巨大、甚至堪称天翻地覆的世界,然后迅速适应这样的环境,才能继续存活。
生还是死,杀丧尸还是被丧尸杀,只有这两条路。
只是明白和接受毕竟是两回事,半晌之后,他才终于从恍惚里回神,艰难地回道:
“……明白了。”
神奇的是,说出这句话就像吐露出了一件巨大的心事,许宕心头那块沉重的石头似乎挪开了一些,让他被压的喘不过气的心脏也终于放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