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人会懂姚珞在想什么, 也有人总是说她女人多事,但郭嘉很明白姚珞从来不会做没用的事情:“只是和在济南军里一样教点东西,又不是要你收买别人,不是很简单嘛。”
“人家可不愿意听咱们的话。”
“那让愿意听的来听不就行了。”
听着略微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徐福下意识啪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被扶着出来的姚珞行礼。扶着她的丫丫似乎被人吓了一跳,犹豫地看了对面一眼后立刻低下头,甚至于还微微后退想要跪下。偏偏姚珞几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她也没法这么做,只能僵住不动。
“找我有事?”
看姚珞点头再欠个身就当是行礼过,丫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又从旁边拿了一张毯子披在她的背后。徐福看着姚珞的病容也有些不习惯,支吾了两句才小声说话:“就,就来看看军师要不要紧。”
“这倒没事,我就是累的,再歇两天就差不多了。”
姚珞慢吞吞地说着话,抬头看向徐福轻轻笑了起来:“刚才我觉得奉孝说得挺对,你确实也可以和在济南一样教教人。”
“可……”
“不是要求什么回报,全在你想不想这么做。东家作为典军校尉平日里大多都是以后勤工作为主,与将士们打好关系全靠你们几个。若是这事情你们不做,又有谁能做呢?”
她从来都不喜欢搞什么阴谋,很多事情都是正大光明着来。至于收买人心?这种事情又算得上是什么收买人心。
少女的声音沙哑而又平稳,说出话时却具有着一种别样的力道,让人深信不疑:“我没有办法过去,元直,奉孝所说的这件事情只能交给你们。”
“是,我知道。”
看着眼前似乎已经露出些许疲惫的姚珞徐福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声音也放轻了不少:“您还是得好好休息才是。”
“这个你们放心,我现在可有事情干,忙得很。”
看着姚珞瞬间变得精神的模样郭嘉轻笑一声,坐在旁边没有再开口。只是在临走前他转过头,突然对着她挑了挑眉:“所以说,守孝的那位还好么?”
“我都生病成这样了,你猜?”
除了水杏听懂了两个人的暗示嘴角抽搐以外别的人都满脸困惑,等眼前两个人确实离开后水杏转头看着开始擦脸把脸上那层蜡黄给抹掉的姚珞深吸一口气转头,决定眼不见为净。
简简单单把脸上的东西给擦掉,姚珞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丫丫担忧的注视中甩了甩手又略微踢踢腿,把整个人舒展开来后才灿烂一笑:“水杏姐姐,刚才确实是奉孝提醒我了。”
“那我去禀报夫人?”
“嗯……不用。”
思考自己这场生病到底要不要用“未婚夫被黄巾军砍了”这种结局凄惨退场,姚珞在那一瞬间有些不自在,但最后还是对着水杏摇头:“至少现在他不能是被黄巾军砍死的。还是先让他活着吧,回头说不定还有用。”
刚刚两个人这两句话是这个意思啊?而且一个不存在的人,还能再来用?
对着姚珞的想法水杏只能甘拜下风,简单对着她屈膝行了礼后回到丁夫人身边如实告知,看着她同样先是满脸无语再到后来深思,有些不明白自己遗漏了什么。
“水杏。”
“夫人?”
“这几年,阿珞有和人通信么?”
咦?
听到丁夫人把“英存”换成“阿珞”,水杏大概明白丁夫人的意思。不过要说通信……
“好像,好像有?济南军的王獒如今归郭祭酒统领为斥候,似乎在这之前有帮姚先生送过几回信件。”
“嗯?真的有?”
听到水杏这句话丁夫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虽然已经放弃了让姚珞与曹昂凑一对这种想法,但是对于自己看大的姑娘有没有对象这件事情,还是很在意的。
“在聊什么呐,夫人?”
“孟德,孟德你知道阿珞她可有和谁通信的事儿么?若是你不知道,你帮我问问子义。”
“啊?通信?”
刚洁了手准备拿巾子擦把脸就听到自家夫人兴致勃勃地来找自己聊天,曹操呆了一会儿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表情里也多了点无奈:“这我还真不怎么知道。”
“你怎么当主公的,怎么这个都不知道。”
“我……”
莫名有种被指责“你怎么当爹的”的心虚,曹操看着自家夫人的表情讨好地和她笑了笑,抓着她的手坐去了旁边:“阿珞她做事都有条理,心里也都有数,我这不是放心她嘛。”
“这叫乖孩子大人不心疼!奉孝身体不好你天天盯着他,把和他一起在军营里的昂儿都要抛到脑后。现在呢?啊?轮到阿珞乖乖的,你就一点都不上心!”
啊这,他好冤枉,他真的没有啊!
“算了,问你你也不知道,闹心。还好昂儿不像你,隔三差五就会来问我怎样,不然我可真是要头疼死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丁夫人抽回手走远,曹操转向旁边的水杏却看到她低着头就是不肯看自己,只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个家里已经彻底没了地位。
那他,那他……
那他就去书房嘛。真是的,姚珞在养病他又不好常去,回头明天就把这事儿给夫人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