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还有下回。今日只说到这里,可以么?”
或许是因为她的态度太过于和软,也是因为故事太好听,婢女刚想撒娇让对方再多说说才反应过来,瞬间煞白脸色想要跪下请罪时却又听到了床少女平淡的话:“我不喜欢别人跪我,若是以后再有对我跪下的人,削其足。”
“那……”
“弯腰作揖,屈膝行礼,点头致意均可。”
有时候并不是说“你们不要跪了”婢女奴仆就真的不会跪下,他们的思维早就已经被固定,要扭转也是十分艰难的事情。所以只有用严苛的刑法来规定,他们才会明白自己不应该做什么。
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婢女们,姚珞看着那个率先来扶自己、也是第一个敢与自己对视的小姑娘开口:“你叫什么?”
“奴没有名字,请小姐赐名。”
“你在为奴之前,也没有名字么?”
“……”
“说吧,你叫什么?如果不想对着大家说,悄悄来我耳边说也可以。”
婢女咬了咬嘴唇,想要跪下却又想到刚才她说着“削其足”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将已经弯曲的膝盖又立直,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姚珞的笑。
“不错,这个就已经足够,你刚才已经给我行了个很不错的礼。当然若是以后只是作揖,那就更好了。既然你是第一个这么做的,那我得想想可以,可以赏你点什么。”
后面半句姚珞说得有些磕绊,在说完之后她也低下头,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但我手也没什么好东西,给钱倒是行,若是我说让你来当我的侍女长,来帮我……”
“奴愿意!”
还没等姚珞说完就听到她立刻回答的声音,同时婢女似乎又想要磕头,却又因为她的话忍住没有跪下,弯腰几乎快弯成了一百八十度:“奴名为丫丫,奴愿意。”
“那你还想叫这个名字么?如果不想的话……”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断,感觉到所有人对着自己即将被主人赐名时羡慕而略有些嫉恨的眼神,丫丫咬紧牙关没有起身,却听到了姚珞之后的后半截话。
“那么你们都来和我学认字好了,想要名字的自己取了就行,我来一个个取,多麻烦啊。”
认,认字?自己来取?
“我可是很懒的,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做了就行,要劳烦我算什么我姚珞的侍女?”
少女的声音中似乎有些轻蔑,但更多的则是几声无法遮掩的大笑。门口的徐福本来在听到“预知后事如何”时已经快忍不住走进去了,还是水杏在外面拦着才没有动作。后面结果又听到这些,徐福更加头疼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军师也不想想,到底是哪个更麻烦?”
“在姚先生看来当然是她来取名更麻烦。”
水杏似笑非笑地瞥了徐福一眼,同时再看着郭嘉痛心开口:“您二位不知道姚先生这‘清华园’她想了多久?那可是想了整整三天,她才与老爷说她取好名,让老爷提了匾。”
一个院子名字取三天,现在屋里七个侍女,平均下来取名得取快一个月。
这一个月能让她们认识多少字?那当然是让她们自己认字自己给自己起了方便啊。
难得郭嘉也被这个逻辑给弄得感觉好像姚珞挺聪明,等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看着明显被忽悠瘸了的徐福和振振有词的水杏轻笑。
凭心而论,他是做不到姚珞这样的,但也因为他做不到,对一直在坚持做这件事情、甚至从来不去想回报的姚珞从来都是怀揣钦佩之心。
子曰有教无类,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她在做。
“元直。”
“什么?”
“听着英存说的这个故事,你有没有想过,也去教你带的那批西园军一点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阿珞:我在洛阳住清华,在济南住北大【喂
第四十五章
在济南军认字已经成为了必修课, 甚至于认字也要考试记入分数,如果说一直徘徊在低分状态的话还会被队长曲长专门提溜过去辅导,免得因为成绩太差被劝退了。但是到了洛阳听到这叫“西园军”, 在场的所有人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初要曹操上交的两千万。除了当初不在济南的郭嘉以外大家都五官扭曲, 恨不得当场就把西园给扬了。
那两千万的外债还是因为还给自家主公老爹,才不会有太可怕的利息,但也让整个济南印象深刻。以至于到了洛阳被曹操分在西园军里的几个天天糊弄, 用姚珞的话来说就是能摸鱼就摸鱼,样子不错就行了,还劳心劳力啥?
而且西园军也真的是……各种意义上菜得让人大开眼界,忙着练基础砍刀突刺动作都来不及,还和济南一样再教书?
老典那句经典名言下意识的就徘徊在脑海中, 让人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吃饱了撑的”。
“若是英存,必然是觉得应该这么做的。”
“郭奉孝, 你别给我下套啊。”
在济南军中大家多是直呼其名,要么就是喊个字,除了对上官会加个曲长队长之类的后缀, 战友之间也多有喊外号的。徐福警惕地看着公认济南军中最会坑人的人,看到郭嘉僵硬的脸时才反应过来他还挺认真。
“原因?”
“原因嘛,也很简单。”
郭嘉不想影响里间的姚珞小课堂,索性坐在最外面接过水杏送上来的茶抿了一口, 对着徐福笑了笑:“如果说是英存,她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