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闻林点头:“我同你想法一样。”
“你同我说说,你们小时候的一些事吧。”
段闻林想了想, 回忆道:“其实六七岁前,我们也不算很熟,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小时候还真就是个病秧子,淑妃娘娘生下他之后就去了,一直是在乳母身边长大,又加上身体不好,很少出门,更很少与人来往了。”
韶柔也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五皇子,的确如此。
等等,乳母?
韶柔眼睛一亮:“那位乳母呢?!”
段闻林愣了愣:“这我还真不知道……听说是砚知十岁后,就回老家去了,现在还在不在人世,都不太清楚。”
韶柔眼里聚了些光,若说谁对小时候的贺谦最熟悉,那莫过于是那位乳母,甚至于包括淑妃娘娘的一些事,她应该都是知道一些的。
“得把她找出来!”
“是,是得找,若说找人……你我府上的人不能明着出动,我倒知道有个江湖组织,只要给钱,找个人应该是不难的。”
韶柔有了希望:“那此事麻烦段兄奔波一下,我如今被监视的紧,恐怕不宜抛投露面。”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又急又快,韶柔立马将段闻林拉到书架后,嘱咐他藏好。
“少卿,王公公来了,说是找您。”
韶柔当然知道王公公是谁,“这就来。”说完,和书架后的段闻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出去了。
王胜见着人后,阴阳怪气的上前传旨:“奉陛下口谕,请少卿大人,进宫一趟。”
韶柔看了他一眼,她微微一笑,走到了王胜旁边,“王公公,见到本官,都不行礼了吗?”
王胜愣了愣,自从新帝登基,他早已学会了看人下菜,此刻脸憋成了猪肝色,到底还是顾忌着韶家的势力,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本官希望王公公记得规矩,若是不记得了,本官不介意找人来教教公公。”说罢,扶了扶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理寺的人有人暗中偷笑,他们其中也早有看不惯这个王胜的,一个阉人倒是会踩高捧低,将许多官员也不看在眼里,还有传闻,这人背地里心狠手辣,折磨了不少宫女,便对其更加鄙夷了。
***
韶柔站在大殿上,面对贺泽不卑不亢,这还是出事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她想到上回在慈宁宫时,贺泽那虚伪的嘴脸,便觉得有些恶心。
贺泽眉头抽了抽,开门见山:“朕为少卿在宫中选了处地方,即日起,少卿便住在宫中,以便更好的为朕分忧。”
分忧二字,特意拉长了腔调。
韶柔抬头,眼中充满了怪异:“陛下这是何意?”
贺泽古怪的笑了声:“字面意思。”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片刻后,韶柔才讽刺的勾了勾唇:“臣,谢陛下体恤——”
***
韶川知道这个消息后气疯了,非要进宫去要个说法,被韶柔拦下来了。
“算了吧阿兄,即使我不住在宫里,他也会时时刻刻派人盯着我,眼下我住进去,说不定还能松口气,在宫里能接触到的人多些,反而更方便一些。”
“这也不行!”韶川坚决不同意,谁都知道,让韶柔搬进宫,就是明晃晃的住进了“牢笼。”
韶国公也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
“阿耶……”
韶国公站起身,腰间还带着佩刀,明摆着就是要进宫的样子,韶柔连忙相劝,正好这时候,又有宫里的人来传话了。
这回是传韶国公进宫。
韶家一家沉默,韶国公一向是个暴脾气,当下就踢翻了一个凳子:“去他娘的!老子请奏驻守边疆去!不受这窝囊气!”
韶柔和韶川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好久没见到自己父亲破口大骂的时候了。
“我觉得这主意甚好,到时候咱们在草原上,干脆也住个帐篷,每日放羊放牧,乐哉!”韶川兴致勃勃的道。
只是刚说完,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住了口,去看韶柔的脸色。
韶柔只是勉强笑了笑,岔开了话题:“阿耶进宫别冲动,咱们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道理,你阿耶明白。”说完,韶国公便带着佩剑进宫去了。
不出韶柔的意料,新帝忌惮韶家,他们想请奏去边疆,新帝也正有此意,借着这次镇国大将军回长安的理由,便要将韶国公发配过去,只是那旨意上,只写了韶国公和韶川。
新帝要将韶柔留在京城,准确的说,是留在宫里,这其中的意思,是个人都能想明白,欺负人欺负到这个份儿上,人人都在翘首以盼韶家的反应。
但那些看热闹的人很快便失望了,韶国公接了旨,还特意将出行的日子提前了半个月,韶柔更是次日就搬进了宫里,瞧不出一点儿不愿意。
有的人持怀疑态度,也有的人觉得韶家这墙头草,真是坐实了。
韶柔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自五岁起就在宫里混迹,这里她很熟悉,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毫不犹豫的便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