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闻林摆摆手:“砚知和我们一起长大,你对他情谊深,我们就不是了?在长安,你小心些。”
“嗯,放心。”
***
慈宁宫。
青玉姑姑从殿门出来,对着韶柔福了福:“太皇太后身子抱恙,不愿见人,女君,真是不好意思了。”
韶柔有些失望,这已经是她第三日来慈宁宫了。
“如此,便请姑姑替我传达,明日我会继续来。”
青玉姑姑欲言又止,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女君走好……”
韶柔转身离开,只不过没走多久,慈宁宫的大殿门便开了。
青玉姑姑回头一看,连忙唤住她:“女君留步!”
韶柔上回见这位老人不过十几日,但再见时,却好似已隔了几年,太皇太后的头发白了许多,人也瞧着苍老了不少。
“见哀家做什么?”
“您……”
“怎么,女君不认得哀家了?是,如今大理少卿的位子做的安稳,已不屑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韶柔抿了抿唇:“您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哀家不知道,今日叫你进来,就是告诉你,你已不在是哀家未来的孙媳妇,从今以后,慈宁宫的大殿,不欢迎你!”
韶柔看着这位老人,突然有些心酸,并不被这些难听刺耳的话影响,而是道:“太皇太后若是真的不欢迎我,今日便不会给我开门了,不管您是如何想我,韶柔的初心没变,这是从柳记给您带的吃食,听说您好几日都没用膳了,多少吃些吧。”
“哀家不需要你假情假意!拿走!统统拿走!”
韶柔也来了脾气,径直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太皇太后若想继续看着您孙儿回来,承欢膝下,就好好保重身子,切莫一时想不开!”
话音刚落,整个慈宁宫的下人都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韶柔。
太皇太后也气的用手指着她:“哀家就知道,你从前那些都是装的,你,你就是,咳咳——”
青玉连忙上前替她顺气。
韶柔也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是韶柔失言了,但太皇太后今日说的话,韶柔一个字也不信,青玉姑姑,这是枇杷玉露膏,您每日用温水冲服,能缓解太皇太后的咳疾。”
“是,奴婢遵命。”
韶柔说完,对着太皇太后又行了一礼:“韶柔走了,明日会来看您的。”
说罢,便真的转身离去。
青玉一直在替太皇太后顺气,过了好一会儿,太皇太后才慢慢坐直,一言不发的盯着那食盒。
“奴婢瞧着……女君是个有主意的,或许,她心里也是真的为了殿下,您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太皇太后没说话,青玉便也住了口。
长安如今是真的已到了夏日,虽才五月,天气却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
韶柔从宫里出来后,便独自一人登上了宫外的那栋楼。
这楼好像被人遗忘了一样,没有工匠继续搭建,也没有侍卫来进行拆除。
楼体大体其实已经起了,韶柔提着衣摆,从简陋的木梯上一层层的往上爬,楼很高,她有些气喘吁吁。
阿元跟在她身边,却没上前,韶柔往凭栏处走,阿元吓得唤了一声:“女君小心!”
那凭栏没完工,下面空荡荡的,瞧着就吓人的紧。
韶柔笑了笑:“无碍。”
她站在边缘,脚底就是万丈高楼,长安城的一切都在她眼底,“高处不胜寒……”
从前贺谦替她盖楼,那这未完成的心愿,便要由她来完成。
“阿元,你看,那天边是不是月亮?”
阿元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夜幕降临,天边一轮若隐若现的月亮已经依稀可见。
“是的呢,如今到了夏日了,偶尔倒能瞧见日月同辉的场景。”
“那这新楼,就起名,昭月楼。”
第55章
勤政殿内, 贺泽将面前的奏折一股脑的扔到了地上:“废物!朕强调多少次了,一定要赶在大可汗找到他之前动手!你们如今倒好,派出去了一百余个杀手, 竟然没一个人成功!活生生的让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废物!”
锦衣卫首领跪地叫苦:“陛下, 我们有人用不出去, 明面上并不敢大肆捕杀,只能是暗地行动, 但比起暗箭伤人, 那位、那位手下的暗卫,确实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一些……”
贺泽恶狠狠地又摔了个茶杯:“朕早就知道他狼子野心, 掌了邢北军还不够,还暗中培养了那么多暗卫,太后心软, 朕可不能心软,传令, 让巴宕部的人速速来见朕!”
手底下的人连滚带爬去传话,又被贺泽叫了回来:“回来!再传, 大理少卿韶柔, 即刻觐见!”
大理寺的案卷室,韶柔将景宁六年所有的资料全部搬了出来, 细细查看,段闻林也暗中与她会了面。
“我与砚知相识二十年, 从没听说过这么荒诞的消息!”段闻林依然不肯相信,气愤有余。
“不管最后查到的结果是什么,我都能坦然接受, 但也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