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尘愣了愣,见萧小津比着七字的手势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他叹气说:“还有一次。我在A市剧院跟你见面的那天晚上,也穿了这身西装。”
那晚的萧小津与周雪尘宽别两年后重逢,心情起伏复杂,眼神里只有男人的脸,没有留意他身上的着装有什么来历。就算留意了,脑子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那就,八次。”萧小津用拇指和食指比划数字八,想到什么,她把两根手指往中间收,贴上再错开一下,成了比心的手势。
她把心放周雪尘胸前比了比,踮起脚凑上前亲男人的唇,又亲了亲他蓄着小胡茬的硬绑绑的下巴。
周雪尘的眉眼舒展开来,下颚线柔顺了许多。他伸手揽住怀里女人的纤腰,俯身低头,含住她的唇深吻。
站在不远处的摄影师不时举起相机捕捉这对新人的甜蜜镜头,此时又一声“咔嚓”。
两天之后结婚仪式在一座小教堂里举行,由牧师主持,安静庄严,出席观礼的有萧家弟弟和姜北。
明明领过结婚证,女家的婚宴半年前也摆了,可这性质相同方式不同的仪式再来一次时,萧小津意外地仍心情激动,尤其周雪尘亲手为她戴上那枚已经归她一年有多的3克拉钻石婚戒时。
被所爱之人郑重其事地宣布爱一生,周雪尘那声深沉庄重又无比安心的“IDO”,萧小津乐意多听几次。
钱婉托姜北带来了贺礼,没有亲临现场,她亲自给萧小津打电话致歉和道贺。
“抱歉萧老师,我身体未完全康复,医生不建议我走动太远。”
萧小津心里明白,却不说破:“没关系,你现在情况怎样?”
“可以借用拐杖走几步了。”
“太好了,加油。”
那边沉默,过了会才又说:“萧老师,恭喜你。祝你和雪尘白头到老。”
萧小津无声叹气,由衷道:“钱小姐,谢谢你。”
任谁看,钱婉都是她的情敌。大部份情敌水火不容,一部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像钱婉这种温和得可以交朋友的情敌,如凤毛麟角,令人敬佩。
在A市剧院与周雪尘重逢后,萧小津犹豫了几天,终是拨通了钱婉的手机号码。
接听的仍是钱婉的助理,半小时后,钱婉给萧小津回了电话。
萧小津在电话里透露了与周雪尘重逢的过程,言下之意,这男人费尽心思把她约出来单独见面,目的不会是只想给个惊喜这么简单。
电话那端的钱婉听懂了,浅笑道:“他学着怎样追求女孩子呢,作为他多年的朋友,我想我应该向你介绍介绍他的优点。”
波澜不惊的一句话,消除了萧小津对周雪尘的疑虑。
萧小津事后回想,假如钱婉给一个似是而非的回话,故意模糊她与周雪尘的关系,那事态的发展只会更折磨更伤神。
……
周雪尘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见萧小津拿着手机不作声,表情奇奇怪怪,他过去问:“谁?”
萧小津转过神,告诉他那端是钱婉。
周雪尘接过手机,边擦滴水的头发边跟那边说:“喂喂,我们这边快十一点了,晚上,挂了。”
他反手把通话挂断,萧小津傻了眼:“钱小姐来电话恭喜我们的,你怎么这就挂了?”
周雪尘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开,又把浴巾扯掉,捞着萧小津往床上滚。
“今天我们新婚,要洞房,跟她啰嗦什么。”
……
第二年开春之后,周雪尘终于肯配合姜北的工作安排,陆陆续续在世界各地举办个人独奏会,录制唱片,跟交响乐团合作演协奏曲,出席一些赞助活动。
姜北欣慰得差点抹眼泪,不过有时候俩人聊天,姜北还是会抱怨周雪尘在过去浪费了太多时间,错过了更多成就,话里话外都在替他惋惜。
周雪尘却说:“‘安居乐业’四个字会不会写?先把生活安定了,才能愉快地搞事业。”
姜北不认同:“我相信以萧老师的眼界和见地,即使你为了事业而暂放个人生活,她也会谅解和支持。”
周雪尘笑了笑:“你这假设需要建立在我事业心超强的基础下。”
姜北无话。想当年,若非姜北坚持引导和劝说,周雪尘说不定就将音乐天赋扔墙角吃灰了,然后活成没压力没斗志没追求的咸鱼。
周雪尘目前的配合度挑不出大毛病,姜北对他暂时没有了脾气,但仍不遗余力地灌输他男人应以事业为重云云之类,叨叨了半天,回头见周雪尘不知几时开始戴着耳机捧着手机看得入神。
姜北跺脚:“我跟你讲道理呢,听没听见?”
周雪尘“嘘”了声,皱着眉小声责怪:“闭嘴,我在听孩子胎心。”
姜北:“??”
他走过去偷偷瞄了两眼。
周雪尘正跟萧小津视频,萧小津用胎心仪测胎心,声音放给周雪尘听,又一边给他看胎心仪上跳动的数据。
测了一分钟胎心与胎动,数据正常,周雪尘松了口气地摘下耳机,见姜北猫在旁边鬼鬼祟祟的样子,他斜眼他。
姜北呵呵问:“几个月了?”
“25周4天。”
“国内都凌晨两点多了,萧老师还没睡?”
“被孩子踢醒了。”
“这么活跃,男孩?”
“还没出生我怎么知道。”
“我认识的人有祖传的清宫表,你要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