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山垭口等到自闭的次仁和王小浅他们终于看到浓厚的雪雾中走出来一个人影。
“陆老师!”
“陆教授!”
陆连夏手中的十二瓣莲花灯方才在不知不觉中消失在掌心里。
少年也不知道看到没有,反正并未多言询问。
王小浅快哭了,“陆老师你不是说出去看一眼就回来吗?”
陆连夏笑了笑,往旁边一站,意味深长地说:“我顺便救了个人。”
大家一定神一看,这才发现跟着陆老师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人。
这人身形十分颀长,长腿长臂,脖颈也十分突出,看起来健硕有力,只是此时他面色苍白,不笑时脸色十分冷峻。
魏大河往下一看,瞧见对方的右脚裤腿上有血痕。
对方往前走了一步,立马整张脸皱起来,显然受了重伤。
纪清和苟强赶紧把人扶进来。
背包里有简单的消毒包扎工具,纪清最为熟练,他轻轻掀开少年的裤腿,结果碰触到对方的伤口……
陆连夏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瞧着他时不时地露出痛感的表情,好似不假。脚踝处毕竟被大石头砸得几乎露出了骨头,次仁手上刚好有特有的藏药药粉,悉数倒在少年的脚踝,然后纪清用纱布包扎起来。
陆连夏:“那雪神庙什么东西都没剩,没什么可看的。咱们等风停了就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装作不在意地眸光掠过少年的脸。
少年的半张脸在阴影中肯不清楚,陆连夏一时间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好在她的四个学生十分健谈,一会便让这少年的底细都套了出来。基本与他方才说的差不多。
王小浅一听少年是A大的,赶紧说自己的闺蜜就是A大的,这缘分还真是不错。甚至调笑说自家闺蜜母胎单身,既然缘分这么深,不如撮合他们见一面,说不定成就一段佳缘呢。
魏大河也笑着说附和,这样自家女朋友就不会被单身闲出屁的闺蜜给缠着了。
苟强对名字很在意。他姓苟,从小被人耻笑,哪怕他这个姓历史十分悠久。就为了不让别人说他的人生够呛,所以他才努力学习考上博士。他见大家都没问少年名字,他咳咳两声问:“你叫什么?”
少年抬眼看着他,陆连夏从侧面瞧过去,竟发现这少年的瞳孔是琥珀色,圆圆亮亮,似有精光射出,但一闪而过,再仔细看却什么也没有了。
少年道:“我姓鲍,鱼包鲍,你叫我小鲍就行。”
他偏偏不说自己的全名,这些人都是文化人,自然不相逼。
陆连夏转脸看向外面,山垭口外的雪雾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渐渐淡起来,连带着狂风也消散了不少。
次仁高兴地拍手,“风停了,我们就可以回家,还能赶上吃中午饭呢。”
他不好意思地对着陆连夏说:“陆教授,山里的风邪乎,再说那雪神庙你也见过了,没什么奇特的,咱们这就下山?”
陆连夏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笑着说:“这一趟我们没白来,不是捡了个人吗?”
她没用救,而是用捡。她的学生对于导师不按套路出牌已经习以为常,即便是当事人鲍同学也毫无反应。
王小浅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男同学明明比他们小好几岁,但看起来也太过冷静了。
不愧是敢一个人爬雪山的男人,总觉得和魏大河还有苟强这些天天沉溺于参考文献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下山时,次仁和纪清一左一右扶着鲍同学。
鲍同学也算是条汉子,饶是受了这么重的伤口,也没坑一声。
王小浅在心里啧啧两声,瞧着鲍同学又密又长的睫毛,越发觉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一定要介绍给自己的亲闺蜜。
陆连夏一直走在最后,她若即若离的眸光一直观察着前面的少年。
不管是从口音还是说话风格,亦或是神态,都瞧不出什么破绽。
难道她今天真的救了个人?
可那随着雪风吹来吹去的童谣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样的疑问一行人赶在中午前回到了月通村。
村口的广场好多人正在跳郭庄。大夏天的,这里的人常常想起来就开唱,就开跳,压根不需要扭捏。
乡村藏迪正在热火上演,大家见他们回来了,纷纷停下跳舞过来询问情况。
次仁老婆早早等在村口,上午他们在这里看到日咔山乌云笼罩,想必是遭遇了恶劣天气,她心里害怕,正担心呢老公安全回来。
次仁不知道跟老婆嘀咕说了什么,老婆瞧着走在最后的鲍同学,而后赶紧回去做饭去了。
其他人听说他们遭遇了雪风,还救了一个登山者,都纷纷合十感谢佛祖。
这么偏远的山区只有赤脚医生,次仁算半个赤脚医生。
他喊着鲍同学要送他去县里的医院进一步检查,鲍同学连连摆手拒绝,说不碍事。
魏大河挠头,“你骨头都快露出来了!还不碍事?”
鲍同学轻轻笑了一声,竟露出些可爱气息,他看向陆连夏,“刚才陆老师给了我一颗药丸,我现在已经不觉得疼了。”
陆连夏点点头说没错。
魏大河和次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魏大河知道自家导师可能是因为研究民俗志怪的,有点邪乎,经常他们几个要是谁有个头疼脑热,或是被论文折磨地面黄肌瘦,她就变出些药丸子,吃一颗进去他们立马变得神清气爽,充满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