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地很。
怀着这样的心情,陆连夏终于在雪雾中找到了这座传说中人鬼莫近的雪神庙。
只看了一眼她便大失所望。
原以为这庙虽然比不过妙莲观,至少也有三间房,一个小院子。结果只有一间房,而且还东倒西歪的,一看就是年久失修,无人主持。
奇怪但也不奇怪的是,这雪神庙里雪雾像是知道不能招惹似的,避而不吹。
十二瓣莲花灯照进庙里,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清。
陆连夏毫不犹豫地一脚踏进去,果然风停石止,除了冷,没有别的感受。
花灯的光晕在她的脚下盘旋,举起来,陆连夏看到庙里的一切。
空空荡荡,连座神像也没有。只有凌乱的一些窗棂木板,看起来应是从墙上掉下来的。
这里自然没有任何的活物,哪有谁这么富有生命力可以在雪线以上生存?还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成为百年来月通村不可提及的怪异之物。
找了半天没有任何收获,除了门楣上快要掉下来的雪神庙的牌匾外。
陆连夏一脸失望,没想到这趟竟然走了空。
害怕次仁还有她的四个学生等急,她决定转身回去。
再次踏入雪雾之中,陡峭的山路在她脚下如同平地般,不受丝毫影响。
走到一半路,忽然听到前面有什么动静。
她停下来,冷冷看着前面。雪雾依旧浓厚,看不清楚前方。
只是这风中似乎夹裹着人的求救声。
凝神听,还真是有。不过小的如同猫叫,断断续续,听起来只剩最后一丝气息。
看了看四周,这可不是旁处,这是人烟罕至,牲畜不上的日咔山,哪里会有人。
她突然想到西游记里的那些故事情节。唐僧总在山林里遇到伪装成遭了难的妖精,然后被掳走。害得孙悟空东奔西走地救他。
唇角勾起,正胡思乱想呢,忽然前方的救命声更大了。
听着声音,对方年纪应该不大,清清澈澈叮叮咚咚的,好似妙莲崖后山的清泉。
陆连夏皱起眉头来,怎么就冒出这样的比喻。
她摇了摇头,挑着灯径直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路,果然看见前面石头缝里卡着一个“人”!
因为石头挡着脸,她只能看见对方穿得好像是与她同款的登山服,只是脚腕处渗着血迹,看起来是受伤了。
对方显然听到来了脚步声,又小声喊了一声救命。
陆连夏看了看四周,方才她走过来时分明没有看到有人,怎么回来的路上就有了呢?
她往前又走了两步,十二瓣花灯抬起,光晕映在对方的脸上……
陆连夏眸光一垂,心波一动。
饶是这么多年在人间在仙界在妖境,见过太多长得好看的,却从没有一个像躺在地上的这个家伙一样好看。
明明快要死了,可他两只小鹿似的的眼睛却亮得透心,好像有魔力般穿透你的身躯。
眉峰和高大的鼻梁透着成熟男人的气质,可勾起的唇角以及柔和的下颌又带着少年的气息,多种气质糅杂在一起,真的让人过目不忘。
陆连夏就这么盯着他看。
对方失去血色的双唇轻轻张着,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陆连夏觉得更震惊,还是这个被石头砸到的少年更吃惊。
四周的雪风依旧在呜咽。
忽然对方低低地喊了句,“姐姐!救救我!”
陆连夏的心瞬时慢跳了几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咬着唇,有气无力地解释情况。
“我是A市大四学生,我原本和朋友一起来月通村徒步旅行,原计划要走日咔山的C线,谁知道他们临时变卦不想走了,我这人但凡认定的事都想做完,就一个人上山,结果遇到了大风,被石头砸了脚踝,姐姐,你看,都流血了……”
这人皱着眉抬了下脚,陆连夏分明看到这血渗出的更多了。
“你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陆连夏也不着急把他扶起来,反倒蹲下来摁了摁他的脚踝。
对方瞬时眼眶里瞬时水雾缭绕,疼得鼻头都皱起来了,但也没吭一声。
陆连夏松开手,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想我让我救你?”
对方抿着唇,点点头。
陆连夏笑起来,“你应该知道户外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遇到落难的,也只会留点吃的,不会救的。这一路凶险,自保尚且难,何况再加一个病号?”
对方垂眸,轻轻道:“或许我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
陆连夏笑起来。
她在对方眼里肯定不像一个正常人,她手中可是提着一盏十二瓣莲花灯,如此狂野的风中火苗依然不灭,对方在她眼中,方才说的那套说辞没有几分真。
不过,胆敢在她面前露脸的,肯定有几把刷子。
那就拭目以待。
陆连夏蹲下来,推开压在他腿上的大石头,轻而易举。
对方眸光波澜不惊,只是轻轻说了声,“姐姐好厉害。”
陆连夏从小当惯了妹妹,家里面的跟着她屁股后面叫妹妹,工作之后顶着陆老师的头衔更是受人尊敬,还是头一次被叫姐姐的。
忽然她起了逗弄之心,“你再叫声姐姐,我扶你起来。”
少年别过脸,过了好一会咕哝了句姐姐,但早被刮散在雪风之中,不闻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