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藏的极好。
连芮低头,片刻后才道:“你昏迷时,我发现的。”
卿随换了个姿势,眯起眼时不复之前的乖顺无害,多了一丝不羁。
昏迷时,那么早就发现了,她为什么不拆穿他。
不对。
他昏迷时,她发现的?
卿随一怔,他有些模糊的印象,那夜他高烧不退,她给他擦过……
想到这里,卿随唇角轻弯。
他受过这么多次伤,这一次,最值得。
连芮见他眼中带;
笑,一瞬间便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脸色愈发冷淡。
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道:“庄子里的人都是寻常百姓,无武力傍身,你尽快离开,别牵连他们。”
卿随眼中兴味尽散。
抿着唇嗯了声。
他的确不该久留。
那些人迟早会找到他。
毕竟杀手榜第一的位置,很诱人。
连芮回房后,便拿了闲置已久的针线来做。
他身份虽然有异,但应当不是皇帝的人。
且他的口音不像是近乡人,多半是偏远边关来的。
若只是简单的被人追杀,留他治伤倒也无妨,但若因此给庄子里招惹了什么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连芮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让他赶紧离开。
正思索间,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异味。
连芮皱眉,放下针线活出了门。
卿随作为杀手,风餐露宿是很习惯,但熬药这种事,他不擅长。
以往受伤要么是忍着,要么是直接劫持一个医师给他诊治,治好了才放人离开。
所以,他从未熬过药。
等到有怪味传出来时,他就知道,熬坏了。
连芮到厨房时,便看着卿随在药罐前手忙脚乱。
她微微皱眉,他不会熬药为什么不说。
“啊。”
一声轻呼传来,卿随捂着手指头痛的龇牙列齿。
连芮快步走过去,将他拽到一旁的水池,把那只被烫过的手摁在冷水里。
“不会熬药为什么不说。”
卿随此时完全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他只觉得手背上那只手柔软极了。
连芮见他盯着她的手瞧,才意识到两人过于亲近,快速收回手淡淡道:“自己泡着。”
卿随惋惜的看了眼离开的手,点头:“嗯。”
要是能这么握着,他再烫几次也无妨。
连芮重新捡了药,又将原本的药渣倒掉,换了清水。
动作连贯,行云流水。
好似做了千万遍。
卿随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手细,腰细,脖子也细。
啧啧啧,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
虽然,他好像也没见过几个女人。
“砰!”
药碗重重撂在桌子上,吓得卿随一怔。
“再看,就自己熬!”
连芮一向从容,但却实在无法忽视这人太;
过放肆的眼神。
卿随连忙弯了唇:“不看不看,我不看了。”
说不看,人却凑过来了。
“你教我熬药呗,不然每次麻烦你,我过意不去。”
连芮看着他,淡淡道:“你已经麻烦了半个月,没见你过意不去。”
卿随书生的身份被她戳穿,索性就由着性子来了,他坐在桌子上,漫不经心道:“那是因为我脸皮厚,你看不出来。”
连芮:“……”
最后,连芮任他在一旁学着如何熬药,卿随看的认真极了。
连芮每次去看他时,他都一脸认真盯着药罐,但连芮知道,他根本就没学!
因为,三副药喝完了,他还没学会。
如此又过了快一月,卿随的伤已经大好。
卿随很开心,也有些难过。
开心的是他终于不用喝那般苦的药了,难过的是,他伤好了便要走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临走前,卿随为了感激她这段时间的照顾,说要亲自下厨为连芮做一顿饭。
这顿饭,最后没吃成。
因为卿随把厨房烧了。
连芮盯着光秃秃冒着黑气的厨房看了半晌,在卿随小心翼翼的眼神下,轻飘飘道了句:“今晚别吃饭了。”
卿随:“?!”
罚他不准吃饭?
“好。”
罚就罚吧,不罚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然,还没完。
第二日,连芮将他带到竹林,淡淡道:“将厨房建好再走。”
卿随目瞪口呆:“?”
他是杀手!只会杀人,哪里会建什么厨房!
连芮安静的看着他:“不愿意?”
卿随勉强扯出一抹笑,委屈巴巴的道:“愿意。”
他敢不愿意么。
连芮嗯了声,然后转身离开。
在卿随看不到的地方,弯了弯唇角。
直到连芮的背影消失后,卿随才皱了皱眉,不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怕她做什么?
让杀手建厨房,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二日,连芮提着食盒立在一片光秃秃的竹林前,眉心直跳。
建个厨房需要把整片竹林都砍了吗!
某处,一堆竹子下,一个身影钻了出来:“呀,可以吃饭了吗,快饿死了。”
连芮咬咬牙,干脆利落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