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叔原本不赞同收留一个陌生男人在庄子里,可听了卿随的经历后,又不忍将他赶出去,便默许了。
可庄子里没有多余的闲人,大家手头上都有忙不完的活计,腾不开手来照顾一个伤重之人。
福婶思来想去,决定去旁边村子里请个信得过的人来照顾,却被连芮拦下了。
“他说的不错,眼下那些贼人可能还在寻他,此事不易张扬,外头的人用着不安心,左右我也无事,这几个月也勉强通些药理,可以照顾他。”
福婶自然不肯,连芮是主家送来的,吩咐了要当姑娘养,她哪敢让她去伺候别人。
但几番拉扯下,福婶还是同意了。
这庄子里突然多了个受重伤的男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万一传了出去,亦或是给追杀秦岁的贼人知道了,免不得又是一桩麻烦事。
从这天起,卿随便由连芮一手看顾。
当夜,卿随果然发起了高烧,好在早有准备,倒不至于手忙脚乱,连芮又是熬药又是降温,折腾了整整一夜,天边晨曦初升时,烧才算彻底退下。
卿随醒来时,连芮正趴;
在床边沉睡。
卿随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虽昏迷不醒,却也不是全然没有意识,她昨夜,一夜未眠的照顾着他。
因为趴着的缘故,露出了一杰白皙的手腕,卿随定定的看着,那只手昨夜在他额头上试多次触碰,温暖而又柔软。
让他不由自主的贪恋。
卿随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直到许久后,床边传来动静,他才又闭上眼。
额头上熟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总算退了。”
连芮醒来第一反应便是去探他的额头,觉得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再烧下去,别说赶考了。
人都得傻了。
恰此时,外头传来福婶的声音,连芮忙去开了门。
“怎么样,烧可退了。”
连芮点头:“嗯,退了。”
福婶见她眼露疲态,心疼的道:“烧已经退了,你便回去歇着,我熬了粥,你用些。”
连芮轻笑,接过粥道:“无事,等他醒来我便回房,福婶你去忙吧,这里无须忧心。”
福婶还想说什么,可想到她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便只得应下:“好,姑娘注意身子。”
连芮:“好。”
回到屋里,连芮将粥放下,看着床上的人。
好半晌后,才淡淡道:“醒了。”
卿随:“……”
他装睡失败了。
“嗯。”
“你怎么发现的?”卿随不死心问。
连芮一边分出一碗粥,一边道:“刚刚你睫毛动了。”
在她碰他额头后。
卿随:“……”
“姑娘观察的真仔细。”
连芮端着粥,面色平静的递给他:“我去熬药。”
卿随撑起身子接过,还未来得及答话,便见连芮径自出了门。
卿随看了眼桌上另一个空碗,皱了皱眉。
她还没用早饭。
大约半个时辰后,连芮才端着药进屋。
药很苦,苦的难以入口。
但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卿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连芮微微蹙眉。
将手中的蜜饯放回了袖中。
福婶说这济药会很苦,让她备点甜食,可眼下看来,他用不上。
作者有话要说:卿随: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东西!
第103章
卿随的伤养了半月余, 才勉强恢复些精气神。
这日,连芮照旧将药放在卿随面前,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卿随嗜甜,不喜苦。
喝了半月的药汤,仍旧对那乌漆嘛黑的汤汁极为抗拒。
但每次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卿随半个不字都说不出。
“蕊莲姑娘,不知这药还要喝多久。”
卿随乖顺的将药一饮而尽,弯着唇角看向连芮。
他觉得再喝下去他就要失去味觉了。
连芮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这是这副药最后一碗。”
她的名字在都城算不上人尽皆知,但听过的人亦不少,眼下正是紧要关头,且她根本就没信过这人,所以在他问及姓名时,她答了蕊莲。
卿随松了口气。
还好,再喝下去他整个人都成苦的了。
“之后的药方药童会送来,你如今伤口已结痂,不影响日常行走,熬药的事便自己动手。”
卿随刚松的气又提了上去。
他盯着连芮:“还要喝?”
连芮淡淡道:“还有三副药。”
卿随:“……”
“能……不喝吗。”
连芮皱眉。
“伤口会发炎。”
卿随深吸一口气。
所以他不仅还要喝,且还得自己熬?
“我……”
“我知道你不是书生,你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养伤,这三副药喝完,你便离开。”
连芮冷声打断他的话。
卿随一愣:“你,为什么知道我不是书生。”
连芮看了眼他的手:“你手心的茧,是常年练武所致。”
为了给殿下去除手心的茧,她试过不少的膏药,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
卿随看了眼掌心,皱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