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停到车库。
他一路开得快,住得近都差点闯了红灯,舒汀完手攥住安全带,车停下来以后,他攥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听到她轻轻平复着心跳声,询问:“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季见汵知道舒汀完是什么意思,卢望洲还在国内,只要他将她带上去,那么就是在三观道德之下,他攥着方向盘的力道加大,沉声偏头回她道:“你还有后悔的机会,要离开吗?”
晋市盛传盛颂集团的小季总严以律己,克己复礼,却不知他对已经有了男友的前女友仍然还余情未了,他任由心中那套人伦世俗的道德观崩坏,像对舒汀完说,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天亮之前,忘记昨天和明天?”
沉沦就沉沦,疯狂就疯狂。季见汵为她打开车门,她上到45层。
一套平层大而旷,墙面连同桌面灯具的线条都冷而寂,除了黑灰仿佛没有第三种颜色,季见汵中晚餐没回过住处吃,每天只会有钟点工来打扫卫生,他也回得少,一进来看不到一丝人烟气。
坐电梯上来的时候她就问他吃晚饭了吗?他说没有,一上来舒汀完换上拖鞋就先去翻了冰箱。
他家里有一双女式拖鞋,精致的白色低跟,鞋面上有一朵小巧的蝴蝶结,看着非常干净,季见汵看了两眼,舒汀完料到他要开口让她换上之前,从玄关的鞋架上拿下来了他的一双穿在了脚上。
既然选择上来了,她只能装作看不懂一些什么。
舒汀完开冰箱看,季见汵拿过来药,还没吃,说:“看缺什么,我下去买,有能做汤的梨吗?”
冰箱里能有什么食材,他也不太清楚,这地方离盛颂近,比起其它几处,他偶尔会回来住,只随口交代过钟点工一句常换常清理。
她拿出一只梨给他看,说:“你去吃药,我先给你做晚餐。”
季见汵没走,抵拳咳嗽两声,又松手,垂眸问她:“怎么会想着学做饭?”
她从小就养得娇贵,一双手连稍微的轻嗑一下碰一下都没有过,像个小娇气包,他要在的话,有时候连吃个水果都懒得动手,让他代劳往她嘴里送,季见汵在车上时就已经在想,无论是和她父母,还是和卢望洲住在一起,都不应该轮到她去学做饭。
她展露甜笑,说:“吃不惯国外的东西,就学着自己来了,总得解决温饱。”
季见汵微一思量,盯着她问:“你一个住?”
她轻轻嗯一声,转身从冰箱里往外拿食蔬,徒留季见汵站在原地,发神了一时半刻,再回神就见舒汀完正在洗着比她拳头还要大好多的果梨。
他启了启嗓子,问:“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帮你切?”
舒汀完背对着他边忙着边道:“不用,你做不来,新手不行,一不小心怕你切到手指头。”
那梨皮才削下来短短的一条,身边浮来男人的气息,舒汀完手下的动作微顿,听到季见汵问道:“不小心过吗?”
她做不来原谅母亲,彻夜难眠怎么也睡不着,打雷下雨天总是给她一种憋闷的窒息感,她还被抢过包……困难的事儿那么多,手指头受点伤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被他这么一问,舒汀完觉得有点委屈,好想对他讲,行李箱提着好沉的啊季见汵。
她眨了下眼睛,说:“切到过呢,小拇指,留了疤。”
她继续削着果皮,他过了一会儿,低声说:“让我看看。”
她向他展露笑颜,他也给予她温柔,像是一场重回以前的梦。
季见汵按下她手中的水果刀,抓住她的左手拿起来,定睛在那根小小的小指头上。
男人看得久,她又有些觉得异样,将指头蜷起来,想从他手中拿出来,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松开了她的手。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恰时一道短促的来电声响起,季见汵从身上掏出手机。
舒汀完一垂眼就扫到了来电。
陈悦。
季见汵摁断了来电,女孩没做罢,又发来消息,说,她在医院替他买了药,要给他送到黄浦湾来。
男人略微皱眉,抬指回字。
今天是舒汀完人生二十几年没有经历过的体验,她怕是对不起陈悦,可又想着既然说好了那今夜一整晚他就要是她的,他就不可以分神给别人,她只做这一晚无耻又自私的人,天亮以后,无数个日夜他都是别人的了。
他方才将药拿了过来,就在身后的西厨中岛上,他回的时候,她走到中岛那,掂起来看了看说明,胶囊顶开锡箔纸,一粒一粒的药片落在了她手心里。
又接了水。
当她余光看到他回人「已经吃了」时,舒汀完将手心送到了他嘴边。
已经吃了,她喂的。
男人幽幽看她,随后手机被他扔在了流理台上,男人的舌尖湿软,轻轻舔到了她的掌心。
她穿着他的拖鞋,黑色的凉拖,直到人被抱上身后的中岛上,那两只小小的脚像晃在船上,露出粉嫩的脚趾甲。
这一夜荒诞又荒唐,她在想,他是不是和她一样,都像是在拼着全力,彻底与过去告别。
季见汵看着那张唇,也许也被其他人吻过,可他,还是忍不住地落了下去。
炙热的汗从他的额落到她的肩膀,他将她一只手压在发旁,她似乎有些抖,季见汵沙哑对她道:“你要是心理有负担,就不继续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