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国内的驾照吗?”季见汵问她。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变化翻天覆地,连车都会开了。
“没有。”他也许真的已经对过往不在意,而舒汀完努力保持着得体的疏离,提出建议,道:“要不要请个代驾。”
“不需要。”季见汵说,“我住的地方并不远,你在哪里下?”
舒汀完说出一个酒店的名字,离这里只有两道街口。
他回头看她一眼,窗外的繁华映亮彼此的眉眼,她看懂他的示意,仪态得体,下车又上车,从后座换到副驾驶,季见汵敛眸,启动车子。
“有什么事要说?”他再次问道。
舒汀完离开五年,没奢求地想过他还在原地等着,他应该有新的感情,人就是贪心,找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回国,贪心地与他见一面,也生出了想要对过去解释和挽留的想法,可真到了张嘴的这一刻,想到另一个女孩子,想到魏明赴口中的他与曾经的继妹将要好事将近,舒汀完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浓烈要她窒息的悲怆,现实在告诉她,她已经失去了解释挽留的资格,也许季见汵也并不需要这些。
她恶心魏明赴,还是坐上了他的车,也没有那么想要留在Eternity,以下说的百分之九十都是谎言,舒汀完扬着唇角说:“没什么事,想方设法地见你,只是想找你帮一个忙,今天在Eternity面试,面试官给出的考题是去对面盛颂请你这位小季总做一次专刊,小季总可以答应帮忙吗?”
“要留国内工作?”季见汵问。
“不是。”舒汀完说,“好胜心比较大而已。”
“这样吗?”季见汵过了一道红绿灯路口,说,“我没有接受媒体采访的习惯,拒绝也没关系吧。”
舒汀完目视前方,看这座陌生的城市光怪陆离,道:“思来想去,国外的工作机会发展前景好像更广阔一些。”
她轻松说:“我也没有执着于Eternity的这份工作,季总当然可以拒绝。”
“好。”季见汵点点头,说,“那,先提前预祝你工作顺利。”
他又开始咳嗽,两道街口的距离短之又短,舒汀完已经能看到酒店明亮的招牌,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会在何时,也许可能也没有下一次了,她叮嘱他:“家里有人照顾的话,可以让她帮你熬份雪梨汤,润肺止咳。”
“你还懂这一些。”季见汵抽出纸巾,擦拭着唇角问道。
“嗯,因为最近在学做饭,跟着菜谱学了这些。”舒汀完回答他。
他闻言只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说。
季见汵将车停了下来,相隔两道街口的目的地近在眼前,从方才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这次由舒汀完打破沉默,和他做最后的道别,她在临下车之前,看向他,礼貌道:“希望我这次的冒昧打扰没有给你带来不便,抱歉。”
“也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她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别目转头开门就要下车。
右手才刚放上要推门,她的左手腕就被男人抓在了手中。
那禁锢着她的五指滚烫又灼人。
舒汀完微怔,回头看他。
季见汵一双眼眸深沉,坚牢地望向她的眼底时,嘴角却轻嗤出一声嘲笑,不知是认为这一刻荒唐还是觉得她可笑。
而只有季见汵知道,他无非是在嘲讽自己,克制了两天的冷静理智只因为她那一句“冒昧打扰”就一下子分崩离析。
“你也知道啊,”那攥着她的手掌发热,眼眶也在发热,“知道是在打扰我。”
既然当初选择一走了之,“你就不该回来。”
不该在他好不容易以为终于放下的时候回来。
既然回来了之后还是决定再一次离开,“回来就不该来见我。”
他朝她压抑低声地发泄,最后却又如同卸掉了所有坚毅,脆弱又劳累地将额栽倒在她肩上,轻轻说:“你这一次既然打扰了,那就不如打扰得彻底点吧。”
第77章 番外一(4)
季见汵垂头抵着, 舒汀完垂眸,入眼的是他的发,男人现在体面精致, 衬衫皮鞋迈巴赫, 头发后梳, 一点不乱, 整个都是成熟的模样, 她记起, 以前的他,校服板鞋山地车,男生长相清冷, 骑着山地的时候,头发迎风一吹就乱, 反而会带上些肆意的少年气, 全校的女生十个里面有八个都会多看他一眼,而他只会向她低头,让她摸他的头发,靠近脖子那里短发根硬得扎手。
衣物单薄,不正常的潮热烫着了她, 舒汀完动不了, 语气微微灼颤,道:“你发烧了…去医院吧?”
要是没有这病扰,他或许早已经开车冷淡地将她经过, 他病了, 没吃药,昏着沉着,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放任着自己的不清醒。
“你有过遗憾吗?”他艰涩开口问舒汀完。
“我有。”却又没等她的回答, 季见汵说,“五年前就想着一定要努力赚钱,买套房子,不用太大,住两个人。”
“现在,”他住在四五百平的市中心,建在景区建在半山腰还空着几套别墅,晋市五分之一的楼盘是他的资产,而他,却常常一个人住在盛颂顶层的办公室,季见汵对这样的现状嘲讽轻笑,和她道:“不是要让我喝雪梨汤吗?”
“会做吗?”
“会做的话今晚就做给我喝吧,不去医院。”
季见汵有些执着和强势,滚烫的触觉从她肩头消失,他微倾身重新关上车门,没听她说好还是不好,直接启动车子,一路沉默埋头加速开到黄浦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