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果然认识,看来关系还不错。楚嵘自嘲地想。
一旁楚峥盯着尉迟渡半晌,最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楚嵘一直被置身事外,她从来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如今四人以完全不同的心境聚在一起,她心里有许多困惑,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走得近了,她听了听,忽然问道:“现在可以让我知道你的真面目了吗?”
楚何诀愣了愣。
四目相对,楚嵘紧紧咬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放。
楚何诀抬手取下了面具。
很慢,很慢。
楚嵘盯着他俊俏的眉眼看了半晌,自暴自弃地笑了一声:“果真是你。”
楚何诀:“……”
“凤凰楼的小斯不缺你一个,张二蛋的任务也不轻松,莫非你当真喜欢后厨房里的腌臜味?”
楚何诀一声不吭地看着她那张布满阴霾的脸。
凤凰楼里唯唯诺诺、颔首低眉的张二蛋,抬起头,直起腰,挺直了背,眼见着就成了眼前这个阴冷的人物。
楚嵘低下头,再不看二人。
“你们何必这样骗我。”
·
洛王府被抄了家,一夜之间。
长柔郡主不再是郡主,洛世子爷也不再是洛世子爷。
可怜那尚在病中的洛王爷,还未弄清楚状况就下了狱。
峥嵘二人拒不认罪,太子亭精神不振,日日陷入昏迷,尚且不能作证。
可就算楚何亭醒了又怎么样,只要楚煜一口咬定就是他们二人干的,谁来都没有用。
多亏了那楚何渊出的好计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听狱卒说,皇帝已下令征集王侯书,纵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要废了洛王府,把三人斩首示众。
洛王府三人被关在不同的牢间,好在都是相邻。
初来的几日,楚洛身体还未恢复,已有些受不住。亏得尉迟渡一直有派人往里头送药,楚洛才勉强熬过来。
在这狱中,受刑的一直是楚峥。楚嵘楚洛的那份,是他一直顶着受着,决不让他们受委屈。
狱卒们打了几天,确定从他身上什么都挖不出来之后,把目光转向了楚嵘。
她被绑在受刑架上时,楚峥的反应格外激烈。奈何他身上带着重伤,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妹妹挨了好几鞭。
第46章 诛心(捉虫)
鞭子落下来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很疼。
楚嵘迷迷糊糊地想。
狱卒官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均答不知。并非她有意隐瞒,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长柔郡主吗?不过是一个阶下囚,怎生这样嘴硬!还想吃几下鞭子吗?!”
楚嵘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你们就算打死我,我也说不出一个字。”
“你!”
“住手。别对女子那么粗鲁嘛。”
上方悬着的鞭子忽然收了回去,一道阴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楚嵘厌恶地别过了头。
楚何渊如沐春风,撤退了这一圈狱卒。
“楚嵘妹妹,几日不见,怎么这样落魄。”
楚嵘:“有屁快放。”
楚何渊笑了一下,道:“父皇下令征集的王侯书,今日送到了。”
王侯书是指国度中所有王侯的统一意见。一般由专门的机构誊写,持支持意见的王侯只需要在上头签个字就可。但凡有一人反对,案子就得延后。
楚煜要废亲王,必须要动用王侯书才可以服众。但楚嵘不认为王侯书会在他们这个案子上奏效,因为只要有尉迟渡拒签,王侯书就会作废,洛王府起反的案子就会有翻盘的机会。
“那又如何?”
“你猜荆阴侯,留没留他的名字?”
什么……意思?
这问题有意义吗?尉迟渡怎么可能会签他的名字?
楚何渊从侍从手里取过王侯书,神色傲慢地展开,递到了楚嵘眼前。
侯爵位列第一的名字,赫然写着尉迟渡三个字。
尉,迟,渡。
那样工整的字体,如今却像是一道利刃刺透她的心,在她身体身处留下道道不敢置信的残影。
他怎么可能……他明明知道如果他不帮着洛王府,那他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原信心满满,她甚至安慰楚峥,说:尉迟渡不会留名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现在看来,事实总是可以给人响亮的一耳光。
“啊,还有一件事。”
楚嵘红着一双眼恶狠狠地瞪向他。
楚何渊从袖中取出一物,道:“我的人在城墙上发现了这个玉佩,这回总不算什么证物都没有了吧?”
流苏玉。
是楚洛生病那天,她亲手交给尉迟渡的。如今却出现在了楚何渊的手里,知会她是在城墙上头找到的?
她看着他手中此刻黯淡的玉佩,仿若看到被别人玩弄于掌心的自己的一片真心。
多可笑。
她把玉佩送给尉迟渡当做定情信物,可他却把这她倾注真情的信物当做棋子利用。
他想干什么?
用这种方法拉拢楚何渊,送他上位,然后好做他的第一辅臣,权倾天下?
尉迟渡,从头至尾都在骗她。
“要说这荆阴侯真够意思,我本没想过通过我大哥来除掉你们。如今不仅踢掉了大哥,你们也落到了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