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此举果真阴狠,且将人挑衅了个十成十。
东宫那位应该是知道这事的。但楚煜一向宠爱楚何渊,如今他又带伤在身,在宫中几乎是横着走。没有证据,楚何亭再怎么也不能直接跳出来指责楚何渊。
所以他就将这块烫手山芋,丢给了尉迟渡。
又或许不是太子亭甩手给他,楚嵘倒觉得,是楚何渊故意给尉迟渡出了个难题。
就好像楚何渊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促狭道:“人就是我派人杀的,可你敢告发我吗?”
楚煜已经够忌惮荆阴侯了,这回无论揪不揪出幕后指使,对他来说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现在我们有两点需要解决。”楚峥飞快在纸上写着,“第一,找出那个八字胡男人。第二,安顿好那孩子,最好是找个人家收养她。”
三人陷入了沉思,想着谁家可能更需要这个孩子传宗接代。
于是,尉迟渡与楚嵘二人双双将目光投在了楚峥的身上。
而洛王府的这位世子爷面带微笑,见二人目光一致缓缓转过头来时,心里咯噔一声。
楚峥:“?”
楚峥:“我还小。”
楚嵘拍手:“我觉得你再合适不过。”
尉迟渡镇定地喝了口茶:“嗯。”
楚峥以一种非常迷惑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蹿:“为什么不是你俩养?一个当爹,一个当妈,刚好合适啊。”
楚嵘一句话直达楚峥灵魂深处:“你都三十了,再不弄个孩子,小心断子绝孙。”
楚峥捂住胸口:“……好狠啊。”
于是等到孩子收拾妥当之后,楚峥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个虎头娃娃,讨好地围着她直转:“乖乖,困吗?累吗?以后我做你爹好不好?”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唏嘘。
小孩叫洛水,大概三四岁的样子。似乎是被楚峥殷勤的样子吓到,直往楚嵘怀里钻。
楚嵘把眼泪鼻涕混在一处的她抱到了腿上,温声道:“阿水乖,母亲在天上,一定也希望阿水过的快快乐乐的,对吗?”
洛水吸了吸鼻涕,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她揉了揉孩子的头发:“那我们,就不要让母亲担心了好不好?”
“嗯!”
“真乖,”她忍不住在她瘦削的脸上亲了一口,又道:“那以后就和爹爹,和姑姑住在一起,嗯?”
洛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不能经历的就是这种大起大落的变化,先后失去父母,对她来说无疑会落下阴影。她需要一个父亲或者母亲,可她又不太能那么快去接受一个新的父亲或者母亲。以后如何,还得看楚峥怎么养。
后来楚峥试探着去抱她的时候,她瘦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在楚嵘的鼓励下,她最终还是放下戒备,趴在了楚峥的肩膀上,不多时便睡着了。
楚峥抱着小孩的身体,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起来。一会问楚嵘“这孩子怎么这么瘦”,一会又说“我得去给她买几车新衣服去”,一下子就代入了一个父亲的角色。
楚嵘把人送上了王府的马车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熬了一夜,此时望着楚峥的马车渐行渐远,越发觉得困倦。
迷迷糊糊走到了尉迟渡的院子,算了算离她自己的院子还差几步,想也没想,敲响了他的房门。
尉迟渡很快开了门。
楚嵘困顿的模样落入眼中,颇有一份慵懒可爱的意味。
“郡主?”
楚嵘一心只想着睡觉,随口就答:“一起睡。”
尉迟渡:“……”
楚嵘掀开被毯,和衣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上来呀。”
“……”
“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还害羞啥呢?”
她就喜欢他那样。
一副红着脸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样子。
好不容易把人叫上’床,这人却像个木头人似的,动也不动。
楚嵘想,若他总是这样彬彬有礼,那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步啊?想着就抓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往他怀里拱了拱。
“这还要我教你吗?”
“……”
起先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过了一阵子,便主动将她往怀里揽了揽。楚嵘心里偷偷乐着,一安心,就着他身上讨喜的浅香,渐渐睡去了。
·
楚嵘一直没好意思说,她的睡相,其实一顶一的差。譬如第二天醒来倒着睡,譬如半夜滚到地上睡,又譬如……
楚嵘低头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人家衣服里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尉迟渡还没醒,手还规规矩矩地搭在她腰上。
不过说实话,他这皮肤真滑啊,特别是这腹部一块一块的肌肉,是愈摸愈喜欢。想不到他看上去那样一个精瘦的,衣服下藏着的是什么都有。
尉迟渡睁开眼的时候,楚嵘的手还没拿出来,正尴尴尬尬地贴在他的身上。
楚嵘火速抽手,往背后一藏。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它吸我?”
尉迟渡:“……”
旁的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拉过一旁的薄毯盖住腹部以下的部位。
需要这么防备我吗?我在他眼里就这么丧心病狂了?楚嵘自责了一下。
后来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她整张脸烧得是不能再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