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朋友。
对别人而言,畸形的关系。
对许让和白离而言,却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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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让晚上没走,直接住在了白离家里,正好她家有多余的房间,房间里墙上挂着的全是白离的画。
这几年白离的画技长进不少,和当初的手法也变了很多,他看着墙上的那些画,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他是又把白离压在了台子上吗?
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就算知道这种占有欲有时候是病态的,但是他放不开手。
房间正中心挂着一幅色彩对比鲜明的画,许让走近看了一眼,发现下面有一排字,是白离的字迹。
“你和我一样,一半身处光明一半身处黑暗。”
许让的目光紧缩了一下,当晚做了一个黑白交织的梦,一直缠绕着他的梦境。
十八年前,许让五岁,阴雨天墓地前,五岁的自己哭得心都快碎了,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十分不肯相信地拉着旁边的人的衣袖。
“妈妈说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可是为什么……”
“她是个骗子。”
许让八岁,许明达开始带不同的女人回家,可是每一个都不像他的妈妈,每一个女人都妄想成为他的妈妈。
“明达,你家让让真是太可爱了吧。”
“我要是有这么聪明可爱的儿子就好了。”
许让十五岁,高一,语文老师在上面讲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目光冰冷地把书扔了,直接出了教室门。
“上个课都讲这种无聊的爱情故事。”许让点了支烟直接去桌球店了,“不会还有人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真爱吧。”
他十六岁,班上突然转来一个艳丽又清冷的女生,传言里这个人是个坏女人,对谁都不上心,狐朋狗友聚会还拿她开玩笑。
“你看这个转学生,白离,跟人不走心的样子像不像你?”
“什么人都拿来跟我比较?”
他曾经不屑一顾,但最后还是像是被人抓住了,怎么都迈不开脚步。
白离算不上特别好,算不上温柔和暖心,但是她的出现却紧紧地抓住了他,许让曾经问她。
“我们就一辈子这样好吗?”
“什么?”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关系是一辈子的吧,就算是坠入爱河也是有保质期的,离离合合。”白离笑着他,“再说了,我们也不会成为恋人。”
他闭了闭眼,说:“那就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或许,好朋友这个关系是不会断掉的,如果他们只是好朋友,永远都是好朋友,他只要对她好,那白离一定不会离开他。
可是后来她离开了。
他的生活再次被人剥离了一块,从他的心上狠狠地一刀,鲜血淋漓地挖走。
他曾经以为自己无坚不摧,无所不能,却在白离消失以后没有任何的办法,找不到人找不到原因。
无力又折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许让浑身酸痛,恍惚之间记起梦境的最后,他在往前拼命地奔跑,想要追上一个人。
但是那个人留给他的始终只有背影。
他开门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白离已经在阳台上画画了,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照在她脚下的那块大理石地板上,闪闪发光。
白离回头看了他一眼,“许让。”
“你要吃早饭吗?”她偏了下头,“厨房里有煮好的酒酿小圆子,你要吃的话热一下。”
“如果要吃荷包蛋我可以帮你煮一个。”
许让站在原地很久没动,也不再是昨晚那副猩红着眼的样子,他敛去眸中的深意,说:“好。”
“吃完一起去画室吧。”
这次换白离愣住,回忆里还是四年前的教室,两个人都穿着校服,许让对她说。
“吃完一起去画室吧。”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阔别四年,重新回到了这里。
同样的故事重新上演。
许让和白离一起出现在环球中心的时候,李言在外面看见,愣了好几秒都没说话。
不是说好偷偷的吗?怎么感觉剧本有点不一样了啊?
“许总。”李言迎上来,认真地开始汇报工作,非常识趣地没有把某件事提起。
“白小姐,今天也来看画室啊?”李言汇报完以后转头,笑盈盈地问她,“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看你这都快开始开班了吧。”
“嗯,快了,就差最后把东西搬进来。”
“那就好。”
李言对白离的祝福不是奉承,也不是看在许让的面子上的,他确实一开始就非常希望白离顺顺利利的。
上了电梯以后他们就分道扬镳,许让去自己的办公室,白离去画室,她出电梯门之前还被许让喊住。
“我一会儿下来看你。”
“嗯,好。”
白离收拾画室的东西收到一半,接到了沈清屿的电话,他真的像白离的亲哥哥一样,每天问东问西的,唠叨地不行。
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市医院的沈医生平时是这么唠唠叨叨的德行,不知道多少人会对沈清屿清冷温柔的印象颠覆。
“喂?”白离拿着画框,踩着板凳挂上去。
“小离,今天又在画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