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简有些莫名：“你拒绝人家就拒绝人家，说我在这干嘛？怕我拦着你，不让你给吗？”
顾嘉远摇头：“是我不想给。”
听到他说不想给，程简心里窃喜，嘴上却故意不满：“哦，所以就拿我当挡箭牌？”
她突然期待顾嘉远在这时候说一些哄她的话，以他的情商，她也不奢求顾嘉远会和她搞暧昧，但好歹说点好听的，哄哄她。
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了顾嘉远。
听到她的不满，顾嘉远语气真诚地道了声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程简：“……”
程简总算是悟出来了，跟顾嘉远，真的不能拐着弯说话。所以她要开始打直球了。
程简故意问：“你不会是怕我不开心，所以不给别人微信吧？”
顾嘉远看了她一眼，点头。
程简脸上笑意加深，循循诱导：“你为什么会怕我不开心呀？”
“因为不想。”顾嘉远的回答简单粗暴。
粗暴得程简想一把火烧了个木头，她耐着性子，继续问：“为什么不想？”
“我希望你和我相处的时候，能心情好。”
顾嘉远顿了顿，说：“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希望你一直对我笑。”
程简微愣，呆呆地望着他。
这阵子消停了很久的小心脏，扑通扑通，悸动起来。
封闭空间的地铁里，好似温度突然升高，让她整张脸都有些发热。
程简微微撇开脸，挪开视线，缓缓地“哦”了一声，就再没说话。
这场对话，就这么结束。
程简红着脸，戴着耳机听歌，没再出声，打破这个暧昧的气氛。
悠扬的音乐下，她渐渐有些困意。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帅哥，你女朋友睡着了。”
“她还不……哦，谢谢。”
男生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话音落下后，她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将她的脑袋扶着靠在一个温暖的肩膀上，一条手臂绕在她身后，有力地扶着她，支撑着她的重量。
那个人的身体很僵硬，却也很温暖。
程简闭着眼睛，悄悄弯起唇角。
***
到了程简家楼下，在顾嘉远要离开时，程简忽然把他叫住：“不是说要借加加吗？”
顾嘉远脚步不自然地停住，背影略有些尴尬。
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借口，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转过身，说：“我在这等你。”
程简也看出了他这是才想起来的模样，没戳穿他，忍着笑，问：“要一起遛狗吗？”
顾嘉远眸光微微一亮：“好。”
程简笑了笑，丢下一句“在这儿等我”，就转身跑进了大楼，大楼堂前电梯正对着大门，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还站在电梯里，冲顾嘉远笑着招手。
顾嘉远不自觉弯起唇，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抬起，朝她晃了晃。
程简回到家，鞋都没来得及换，从玄关门上拿下遛狗的牵引绳，站在门口大声唤了几声“加加”，短腿小柯基听到呼唤，屁股一抖一抖地跑过来，扑进程简怀里。
程爸爸在这时候走过来，说：“加加今天出过门了，不用再带它去散步了。”
程简蹲在地上，一边给加加套狗绳，一边笑嘻嘻说：“我不带它去散步。”
程爸爸疑惑：“那你带它去做什么？”
程简给加加系好狗绳，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神采飞扬，挡都挡不住，嘴上却说：“没什么，就是随便走走。”
程爸爸更疑惑了，这孩子说话怎么前后矛盾啊。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程简牵着狗出了门，程爸爸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听到自家女儿对狗说了句——
“妈妈带你去见你爸爸咯。”
见你爸爸……
爸爸……
程爸爸站在门口，如同遭了一道晴天霹雳。
****
程简带着自家小柯基下了楼，还没出大楼，就看到站在大厅外的顾嘉远。
男生还站在原地，身形笔直。
夏夜湿热，他穿着黑色的纯棉短袖，裸露出来的手臂线条流畅好看。楼里的灯光散发出去，浅淡地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
小柯基马上认出了站在门外的人，一出电梯就迈着小短腿儿，吐着舌头，兴奋地朝他飞奔过去，比刚刚见到程简，还要更激动三分。
听到兴奋的犬吠，顾嘉远将目光投过来，看到朝自己奔过来的小狗，半蹲下.身，微微张开双手，迎接它。眉眼间的淡漠被眼里的柔软笑意，冲散了些许。
见那一人一狗的亲密劲，程简撇了撇嘴，还真是“父子情深”。
她走过去，一脸怨念道：“我养了它这么多年，也就这两三个月，因为高考和旅游，一直没带它出来遛弯，它就不怎么跟我亲了，你才养了它一个月，也这么久没见到它，怎么它一见到你，就跟见到了亲爸一样？”
顾嘉远摸狗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暗讽我是狗？”
“不，我是明骂。”
“……哦。”
顾嘉远从地上捡起狗绳，站起身，沉默地牵着加加，不作反驳。
程简被他憋屈又不敢生气的模样给逗笑：“好啦，跟你开玩笑的，以前你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怎么现在我都骂你了，你还不还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