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班的数学老师办公桌也在这间办公室,在隔板另一边。
冉安应了一声,去了数学老师的办公桌那边。
在冉安去那边的时候,汪成才看向自家班上的另一个学生,说:“我一直很想和你谈谈,你科科0分的事。”
冉安脚步一顿,下意识看过去。
男生依旧是那样站着,没有说话。
冉安还想看一会儿,却听到数学老师在叫她,她连忙应了一声,收回视线,走过去问:“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数学老师拿了一个报名表给她,说:“十一月底有个数学冬令营,你有没有兴趣?”
说完,也没等冉安回答,他就从旁边没人在的办公桌旁边,把椅子拉过来,十分热情地跟她说这次数学冬令营的事。
另一边,汪成才还在和徐疏野谈话。
汪成才说:“我看过你以前在腾龙读书的成绩,你成绩很好,可以说是比很好还要好,但是转到骄阳来后,却科科零分,可以和老师说说原因吗?”
徐疏野漫不经心回答:“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把脑子躺坏了。”
汪成才有些无奈,他也了解过徐疏野在腾龙读高一时出过严重的车祸,休学了一年,后来才转到骄阳高中重读高一。
汪成才又说:“我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你们家上次没有人来参加家长会。”
年轻男生表情一顿,却也没有多为自己辩解,反而大方承认:“是。”
汪成才问:“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说要开家长会?是觉得自己考零分,怕被家长骂吗?”
闻言,徐疏野冷笑了一声:“您觉得我是怕被骂的人吗?”
汪成才摇摇头:“我知道你不是怕被骂的人。”
他看向这个性格孤傲的男生,认真道:“我觉得你是希望被骂的人。”
徐疏野微一怔愣,一时竟也没有反驳他。
汪成才叹了口气:“我会找机会和你爸爸聊聊的。”
闻言,徐疏野立马冷下了脸,嗓音发沉:“不用多此一举了,就算您和他聊了,也是白费力气。”
说完,便自顾自离开的办公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汪成才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现在的孩子,比以前更艰难了。
原生家庭,不该变成孩子们的负担啊。
正要转身继续备课,余光瞥见朝这边走过来的女生。
他看过去,问:“冉安,还有什么事吗?”
“啊,”冉安的表情有些踌躇,但最终还是开口:“老师,可以告诉我徐疏野以前是什么成绩吗?”
汪成才看着她,愣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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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安从办公室回来后,恍惚了一整天。
在办公室的时候,数学老师跟她说的关于数学冬令营的事,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心思全在汪成才和徐疏野的谈话上了。
她听到汪成才说徐疏野成绩以前在腾龙很好的时候,格外惊讶。
刚刚又和汪成才细聊后,更是明白了那句“比很好还要好”是什么意思。
徐疏野,如果正经考试的话,会成为年级第一的吧,比她还要厉害的年级第一。
可是他却次次交白卷,科科零分。
她恍惚想起第一次月考后,她和男生在串串店的对话。
——为什么要交白卷呢?
——你不觉得零分很显眼吗?科科零分,多让人眼前一亮。
她只当徐疏野是在开玩笑,直到听到汪成才刚刚对他说的话。
汪成才说,他是希望被骂的人。
没有人希望自己被骂,成绩不好的学生考完考试后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躲过父母的关注和责备。
可是如果是不受关注的透明人呢?
不管是考年级第一还是考年级倒数第一,在父母面前都受不到关注的透明人。
这种感觉,她太清楚了。
她第一次进步飞跃,小心翼翼地像献宝一样,开心又忐忑地把那张漂亮的成绩单放在闻慧的化妆台上,几天后却在化妆台底下的地上看到了它,上面落满了灰。
她一直在被闻慧刻意忽视,徐疏野也是这样的吗?
徐疏野,究竟还藏着多少和她相似的秘密?
冉安侧过头,看向旁边趴在桌上睡觉的男生,黑色外套盖住了他的头,遮挡住了他的脸,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此刻没有睡觉。
姿势不对。
这不是他平时睡着了的姿势。
冉安也趴到桌上,和他一样,侧着脸,同他面对面趴着,盯着那黑色外套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将他头上的外套掀开,望进男生清澈幽深的黑眸里。
这是最后一节自习课,学校最近有个优秀作文展示,广播里每天会在这时候轮流念英语和语文的优秀作文,今天是单数日,广播里正在念上周的命题为《十七岁》的优秀语文作文。
女播音员的声音略显稚嫩,语气却轻快。
教室里,依稀能听到书本翻页的声音,还有细碎的、带着短促笑意的小话声。
急性子的物理课代表催促了一声交物理习题,引得部分人发出小小的埋怨,又被纪律委员一声“安静”,镇压得乖乖闭上了嘴。
教室后排的的男生和女生,面对面趴在桌上,沉默地对视着。
无声的静默中,冉安伸出手,取下他戴在耳朵上的一只白色耳机。男生也并没有阻拦她,任她把耳机取下来一只,戴到她自己耳朵上。